沈澜归招呼了那位受惊的老汉,给他受损的牛车上贴了两张坤字符,那七零八落的车板“咔咔哒哒”地石化成了一块大板,四平八稳地架住了。
他对老汉道:“老人家,我们送你一截吧。”
大半夜撞见这死人剥皮的骇人场面,有仙长护送,哪有不应的?老汉恨不得磕头作揖,感激涕零。
四个人结伴走了,留下打工的巡天司两人提着精神接着熬。
紫廿九折了只灵鸢回署里报信,让带东西过来。回头见紫十七还在看手中的起符签,大大咧咧地拿过来打量,“啧啧”两声:“也就是他们这些命长的修行有功夫琢磨这些花样,咱们这些短命鬼,只想东西赶紧起作用就谢天谢地了。”
“说话没点忌讳,”紫十七给了他一脑瓜崩,看他那翻来翻去没轻重的手,皱眉道:“小心点,别扯坏了。”
紫廿九吃痛地“哎”了一声,悻悻地把符还给紫十七,转头看着被沈澜归设了水幕结界的马车,歪着身子碰了碰紫十七的肩:“十七,咱们现在揭这符吗?什么也看不见,咱也没法查啊。”
紫十七有些出神,蹙眉仰头望车板上野蛮生长至两丈多高的剥皮藤,轻轻触上水幕结界,感受到指尖湿润的水壁阻力,看半空中缓缓流动的水层微微凹下。不由得感叹:“太虚谷...真是厉害。”
以真气叩纸结符,以符形拟为五蕴六气。方寸之间,世间万物皆可取象。这就是修得仙家法脉,天地徜徉得自在...
“喂!”紫廿九不满地喊了声。
紫十七如梦初醒,回头看他:“怎么?”
紫廿九指了指水幕后的尸体:“案子,还查不查?”
“查,怎么不查,但不是也得等等他们带拢香盏来?”紫十七真是服了他的急性子:“这剥皮藤刚吃了两个人,香气正盛,咱们面甲扛不住,又不像人家修得真气护体,百毒不侵。”
“知道了,知道了...”紫廿九一口娃娃音,说话也孩子气:“你能不能别总教训我?”
紫十七叹了口气,说:“不是教训你...”
话没说完,就被紫廿九拖着嗓子接了后半句:“是为我好——”话说完,看紫十七皱着眉的表情,终于老实了,收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别盯了,真的知道了。”
紫十七还想劝他两句,可看他那一脸敬谢不敏的模样,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自己这个同僚放着好好的富贵随修不当,非得来和他们这些巡使吃苦受罪。一开始两人分到一组时,自己还颇为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