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马被定住站在原地,身后车框烧成了灰,风一吹,车厢只剩下一张方方正正的大木板。
上面两具人形,全是一片猩红,仔细一看,不是被血浸染,而是血肉筋脉虬结如丘的肉身。这两人跪立在车厢中央,一条腕粗的枯藤破肚而入,从口钻出,蛇一般扭扭曲曲向上延伸。两人对立,惊恐的看着对方,可嘴巴大开还保持着狂笑的模样,嘴角已经撕裂到耳后,带着渗人的笑意。
沈瀞五感敏锐,尸体上还有热气微微扰动。
人刚死。
悬在沈瀞身旁的月华琉璃灯光洒在车板上,正好照到他们白森森的人皮,像是聊斋里画皮鬼脱下来放在旁边的衣裳。
风停,人静,赤条条地挂着两具肉身,半点血腥味没有,栀子花香味却浓得很。
“哈...哈哈...”
老实趴着的姜晓惊悚地看向突然笑起来的老汉,他跌坐在地上,被吓了半死的表情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大笑,更加惊恐地死死捂住嘴。
“咯吱咯吱”
在他的笑声中枯藤突然活过来,扭动着蠢蠢欲动朝他们伸。
沈澜归猛地回头,看到摔在地上的老汉,袖风一扫将人推出去十来丈,老汉停了笑,尖叫着跑回自己老牛旁。
“走远些!”沈澜归大吼。
再看那藤,不动了。
姜晓看着老汉连滚带爬的背影,迅速把自己鼻子上的手巾捂得更紧,连带嘴都死死绷住,克制好自己的好奇心,半点不敢回头。
“人命案子,”沈澜归皱着眉,说:“沧州必然有巡天司的分署,先通知他们。”袖中取了四张坎字符,飞向马车周围,水墙自符中慢慢建起,整个马车像是关在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水盒中。
有水幕遮挡,里面惨状也模糊了。
沈瀞点点头,取出一只六角长锥形风铎,三慢三急摇了六下,这风铎不见铃柱,一点声没有。
不一会儿,两道清风一吹,空气里的栀子花香味就淡了。沈瀞走过来,安慰道:“没事了,转过来吧。”取下姜晓手中的帕子,顺手呼噜了一把毛,笑她:“捂那么紧,也不怕憋坏自己。”
姜晓顶着别红的小脸,怂怂地小心朝马车方向觑了一眼,确实看不真切了。从沈澜归身上下来,继续拉上沈瀞的衣角,仰头干巴巴地回了沈瀞一个笑,全是敷衍。开玩笑,保住小命的时候,干啥都不为过。
沈瀞扯了扯嘴角,总觉得自己这几日食指痒。
夜幕下,沧州城中巡天司分署,三节挂在正中的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