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野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窗帘只拉了一半,海上的晨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床尾的护栏上。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右肩的疼痛才慢慢追上意识。先是钝痛,随后一呼吸,伤口便像被水重新泡开,沿着肩胛一路往下牵扯。
他动了一下手指,床边立刻传来苏棠的声音。
“别动。”
江星野偏过头。
苏棠正在记录监测数据,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色,显然一夜没睡。
“几点了?”
“七点半。”
江星野撑着床想坐起来,苏棠一把按住他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
“别动,伤口还没愈合呢,好好躺着。”
她把床头摇高,在他身后塞了个软枕,让他靠着。
“你右肩缝了七针,伤口二次撕裂,肺里有少量积水,你真是命大,要是再晚两分钟……”她叹了口气,没说下去。
江星野低头看了一眼包扎严实的肩膀。
“死不了。”
苏棠气笑了。
“你们工程组是不是只分‘还能用’和‘彻底报废’?”
“差不多。”
“那我通知你,你现在属于返厂维修。”
她将水杯递过去,江星野接在手里,问道:
“昨晚……还有人受伤吗?”
苏棠低头写记录,像是没听懂他的意思。
“陈泊在隔壁,伤得比你重,现在还没醒。”
江星野没有再问。苏棠等了一会儿,笑着看他。
“维护井里那个,手掌擦伤,腰背有撞伤,其他没事。”
他握着水杯的手这才松了一点,喝了两口。
“嗯。”
苏棠看着他:“还要问谁?”
“没有了。”
苏棠转身出门之前,又丢下一句:
“何知遥在外面。她说有正事,你要是不累,我让她进来。”
“让她进来。”
——
何知遥进门时,手里抱着一台离线终端。
“醒得比我预想中早。”
“让你失望了?”
“有一点。”
何知遥拉过椅子坐下。
“你要是再睡两个小时,我能先把权限名单筛完。”
江星野伸手去拿终端,何知遥先一步将它按住。
“苏棠说你不能工作。”
“她不是我的直属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