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章昭目光在陆知舟和满身防备的姜绵之间滴溜溜地打了个转,立刻便嗅出了这两人之间那股子即将压不住的暗流涌动。
这是有要紧的私话要盘问了。
“得,白瞎我担心你。”
章昭识趣地耸了耸肩,转身走到厅堂的门沿边,顺手捞起搁在案上的焦尾琴。
临退出去前,他脚步微顿,隔着半扇门扉看向屋内的姜绵,眼里多了几分玩味的打趣:“沈姑娘,我这位好友瞧着像个端方君子,脾气却不见得有多好。你这身上还带着伤,待会儿同他说话,可得自求多福了。”
说罢,章昭退到廊下。陆知舟越过他,提步跨入门槛。
章昭十分知情识趣,从外头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严严实实地带拢。
随着木门无声闭合,庭院里的寒风与外人的视线被彻底隔绝,屋内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心底的疑窦重重翻涌。
只因他不明白,在这个剧情节点上姜绵不可能和温家有什么牵扯,甚至就连李亦棠和宋宴清的线都还没开始发展。
为何会突然和权倾朝野的温家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甚至惹得温向晚宁可越过堂审,也要在大狱里急不可耐地将她勒死?
高大的身形带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语调里满是探究与审视:“昨夜在开封府大狱,我见你按手印的供状上,写着你用雷公藤下毒,谋害同僚。”
陆知舟道:“本官十分好奇,沈姑娘这般无依无靠的县令千金,为何下手如此狠毒?又怎么会惹得温家命人连夜越过堂审,非要你今夜便死在牢里不可?”
姜绵摇了摇头:“陆大人这般明知故问,倒真叫清荷伤心了。”
她瞥了瞥嘴,倒像是在委屈:“昨日自酉时开始,小女便一直同你在一起,再之前也一直和陈掌柜稚鱼一道宴饮……”
“小女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兜里不过那几两碎银,哪里有功夫去御街买果子,又去哪里弄来雷公藤这等刚猛毒药?”
姜绵微微仰起下颌,迎上陆知舟沉冷的目光:“小女清白与否,陆大人不是最清楚么?”
“哦?”
陆知舟挑眉:“此话从何说起?”
她眨了眨微红的眼睫,语调里掺了三分戏谑:“若小女当真是那等投毒害命的毒妇,大人昨夜又怎会冒着触犯律例的风险,连夜来开封府的死牢将小女捞出来?莫不是素来清冷端方的大人,对小女生了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