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牢房外便传来了沓杂的脚步声。
两名身强力壮的狱卒去而复返。
为首的那个手里捏着一张写满黑字的供状,另一个端着印泥,腰间还赫然多了一截粗壮的麻绳。
狱卒打开牢门,大步跨了进来,将那张写满黑字的状纸“啪”地一声拍在她面前阴湿的青砖上。
“画押罢。”
借着昏黄的灯火,姜绵没有贸然挣扎。
她垂下眼睫,目光在状纸上飞快扫过。
那上头早已把她所犯罪行编排好了,林半夏指控她心生妒火,暗中买来御街的果子点心,在里头掺了雷公藤,意图毒杀同舍的林半夏,哪知阴差阳错,那盒点心被林半夏随手赏给了身边的婢女,致使婢女误食,毒发身亡。
姜绵看罢,眼底凝起一层霜寒。她冷冷扯了扯唇角,抬眼回道:“我没做过的事,画什么押?你们不去查这盒点心从何而来,又是谁送往太常寺?便如此强逼着我画押认下这等杀头的罪名?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自酉时后便一直在欣乐楼与朋友一同用膳,不信你们大可去问欣乐楼的伙计。”
为首那狱卒冷嗤一声,皮笑肉不笑地劝道:“沈姑娘,到了咱们这死牢里,认不认可由不得你。听句劝,乖乖按了这手印,你自己走得痛快,也免得受些皮肉苦楚。再者说了,你若是抵死不认,惹得大人们动怒,这等投毒害命的重罪落下来,还要累及你远在老家的老子娘。这大过年的,何必拉着一大家子人陪你不得善终?”
连累家人?
姜绵心底无声的嘲弄。她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
她面上不动声色,腰背靠着湿冷的墙壁未弯折半分,语气冷硬如铁:“雷公藤毒性刚猛,市井药铺绝不敢私售。这东西若想弄到手,不会不留痕迹,没做过便是没做过,我死也不会认。”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端着印泥的狱卒面色骤沉,阴恻恻地笑了声,“既然姑娘这般嘴硬,那咱们弟兄只好受累,亲自帮姑娘一把了。”
说罢,两人立时便压将上来。
姜绵心底暗道不妙。
一人死死反折过她的双臂,膝盖狠压在她后心;另一人粗暴地抠开她紧攥的五指,扯过她的右手,便要强行往那红艳艳的印泥上按去。
就在指尖堪堪要触及那滑腻印泥的刹那,姜绵脑中紧绷的弦轰然震响。
哪怕林半夏的婢女当真误食点心暴毙指认她为嫌疑人,少说也要等到天亮后上明堂推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