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拉她一把,苦口婆心道:“半夏,不若你现在赶紧去嚼点书呢?人家小陆大人可是一甲进士及第,满腹经纶,指不定就喜欢那种有才气、能红袖添香的女子。”
“现在嚼书?那不是临阵磨枪惹人笑话么!”说完林半夏嗔怪地瞥了江采采一眼。
与此同时,姜绵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那盏昏黄的油灯下。
屋里这一阵热闹,像隔着一层纱,与她全不相干。她手里捧着前些日子江采采她们极力安利的那本《借身缘》,已经看得入了神。
起初听见这名字时,她只觉离奇,待今日真正借来一翻,才知这第一卷《寒门逃妾》写得何其精妙。
世外修行的女仙因观红尘怨念太重,受天道所托,入凡尘渡厄。每穿一世,便承原主一身怨气,只做一件事——叫那些曾经欺她、负她、毁她的人,身败名裂,求而不得,自食其果。
书中笔墨缠绵悱恻,却又将人心算计、权势倾轧都剖得明明白白。
那位高高在上的盐运使裴衍之,凭着权势强行将孤苦无依的农女江桃掳进府中,生生掐断了她与木匠陈景禾间虽贫寒却安稳的一段姻缘。
而江桃又平白因为这裴衍之的一厢喜爱,平白受了不少没来由的欺辱冷眼。
书中写裴衍之,不只写他身居高位,更写他骨子里那股将人当成玩物的掌控欲。写江桃,也不只写她可怜,而是写她在层层威压之下,连恨都恨得小心翼翼。
姜绵垂着眼,一页一页往下翻,心头也跟着轻轻一震。
寻常话本多写才子佳人,风月旖旎,难得有人能拨开情爱的外壳,将上位者的凉薄、底层人的窒息,写得这样入骨三分。
这位“不系舟”,倒真有些本事。
正看得出神,耳边忽地响起林半夏的一声招呼。
“哎,姜绵!”
林半夏扬声喊了她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差遣,“你先别看你那闲书了,抬起头给我瞧瞧。”
姜绵思绪被打断,从《借身缘》的书页中抬起眼,清凌凌的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不明所以。
林半夏上下打量了那件鹅黄小袄一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冲云羡笑道:“你方才说得对,这娇嫩鲜亮的颜色果然最是扎眼。瞧瞧这鹅黄,多灵动亮堂。”
她一边说着,一边兴冲冲地转身去翻自己的衣箱,自言自语道:“我记得我也有一件捻金鹅黄裙,明日去见小陆大人,便穿那件了!再配上这支赤金的步摇,哪怕隔着屏风,定然也能教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