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字迹娟秀,有些笔锋张扬,竟都在议论同一件事——《借身缘》。
有人骂书中郎君薄情,说他前头口口声声情深,转眼便认不出枕边人;有人在上面留言,直问这不系舟为何还没撰写下卷,喊话他赶紧写;也有人在上面留了些别的有的没的,譬如留下自己的号附带寻找笔友一类。
更有意思的是,笺纸上还不是各说各的。
几张纸彼此叠着压着,显是后贴的人见了前人的话,又忍不住接着回了过去。你一句“薄情负义”,我一句“身不由己”,字里行间火气腾腾,像隔着纸都能吵起来。
姜绵看得眼角微弯,心里生出几分新鲜。
她站在那面墙前,竟一连看了好几张。
正看得入神,身侧忽然响起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姑娘可是头一回来?”
姜绵偏头,就见那送茶的小伙计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怀里还抱着一摞新裁的笺纸,那少年生的唇红齿白,脸上笑意干净。
“算是。”姜绵也不避讳,朝那墙上扬了扬下巴,“这是做什么的?”
那伙计笑道:“这是我们掌柜特设的留言壁。因《借身缘》近来风靡,日日都有客人在楼里争个不休,掌柜便索性辟出这面墙来,想说什么,写下来贴上便是。若碰见不服气的,自能回贴。”
姜绵觉得新奇:“那这样一来,岂不日日都能吵起来?”
少年像是早听惯这话,眉梢一扬,颇有些与有荣焉:“吵才好呢。越吵,来的人越多。”
说着,他又伸手一指墙边摆着的小几。几上搁着砚台、笔洗、裁好的笺纸,旁边还竖了块小木牌,上头明晃晃写着一行字——
留言一次,五个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