楣?”
“知道。”陆知舟身形清挺,嗓音平稳如常,“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既知不争,你为何还要如此冒进?!”陆崇义怒火中烧,“陆家立足,全因这中庸之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朝局动荡,外戚势大,明晓利害的官员都忙着明哲保身,你倒好,偏要去当这出头鸟!”
“啪!”
话音未落,藤鞭破空,带着怒风狠狠笞下。上好的苍青色锦衣瞬间绽开一道骇人的血痕。
陆知舟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旋即眼帘微垂,仍旧不肯说软话:“儿子所查的是赈灾粮案,不是储位之争。”
“啪——”
第二鞭骤然落下,抽得更狠。
鞭梢带着难捱的辣意,陆知舟肩头猛地往前一挫,掌心重重撑在青砖上,呼吸粗重了几分。
陆崇义盯着他,一字一句,声色更厉:“你以为你查的仅仅只一桩案子?还敢借着去江南找李家女的名头,明修栈道,暗查漕运!”
“陆知舟,你非要拿全族替你那点雄图伟略陪葬不成?!”
陆知舟依旧铿锵道:“食君之禄,自当分君之忧。”
“食君之禄?”陆崇义冷笑,“你读了几年书,便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力擎天的能臣!可你别忘了,你姓陆!”
“我没忘。”陆知舟抬起眼,迎着父亲的藤鞭,执拗道,“正因我姓陆,才不愿对父亲说违心的谎话,更不能明知江南饿殍遍野,还闭眼装聋作哑。”
陆崇义呼吸急促,被这句顶撞激得两眼发黑,举起鞭子又要再打。
“崇义。”
主位上,一道苍老的声音落了下来。
老相爷半倚在暗影中,缓缓抬眸。那双老眼里不见半分昏聩,反是一抹被岁月打磨出的冷彻与清明,无声地倾轧下来。
他没看一旁又惊又怒的儿子,目光只静静停在跪在堂下的孙儿身上。
“你曾祖官至昭文馆大学士,位列宰辅。我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再往上,你高祖,也曾立在这政事堂中。”老人一字一句,轻飘飘的语调却重重地压在人心上,“陆家三代宰执,紫袍玉带。当年的陆家,一言落定,汴京城大半个朝堂都要跟着抖三抖。”
“可你知道,三位宰执,最后是怎么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的?”
陆崇义握着鞭子的手微微一顿。
这话,他太熟了。
二十年前,他也是跪在这个位置,听他父亲说一模一样的话。
宗祠内静得只剩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