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了外头寻常的文会,兴许还有人心软替她打个圆场。
可这里是太常寺,坐在上头的是按铁律取人的内廷女官,根本不吃她这后宅里的一套。
林半夏站在入选的六人里,瞧着李亦舒这副丢人现眼的模样,唇边毫不掩饰地掠过一抹看笑话的讥诮,半句求情的话都没帮着说。
眼见庶妹快把李家的脸面丢尽了,李亦棠这才转过身。
她面上不见半分恼意,只温温地开口:“亦舒,既落了选,想是你平日里功夫还没下到家,回去再潜心学便是。今日是在太常寺,莫要失了自家的规矩,徒惹人笑话。”
她说的是端庄识大体的劝慰之语,在外人眼里,更是给足了包容庶妹的姐妹情分。
可这话听在李亦舒耳里,像砂纸擦过脸面,一下下不重,却把她那层强撑出来的体面磨得发烫。
人人都录了,连那个不起眼的沈清荷都过了,偏偏被刷下来的是她。她原想着借今日
出头,踩旁人一脚也好,压嫡姐半分也好,总得占一样。
谁知到头来,丢脸的竟是自己。
她攥着帕子,眼底又羞又恨,偏还发作不得。发作了,便更叫人看笑话。
最后只得低下头,挤了一声干涩的泣音“是”。
姜绵静静立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心头微微一动。
前世的轨迹,可不是这般走向的。
前世,李亦舒虽在调香上没什么真本事,却也厚颜借着李家的门楣,顺水推舟地混进了这香药库。
如今,阴差阳错间少了那层理所应当的便利,她又急功近利地想要使阴招算计人,反倒被自己的虚荣绊了个结结实实。
人一旦急了,最丑陋的嘴脸便怎么也藏不住了。
随着女使们将落选的姑娘们引离,主考女官没有再分给李亦舒半个多余的眼神,只将手中厚重的名册往长案上“啪”地一搁。
她年岁已长,两鬓染了些微霜,眉眼间带着在内廷浸淫多年的不怒自威。
“既在这卷册上落了名,从今日起,你们六人便是太常寺香药库的人了。”
女官的目光凌厉地扫过入选的六名女子,声音沉冷:“别管你们在家中是何等娇贵的出身,也别提你们的父兄在朝堂上担着几品的官帽。只要迈进这道门槛,便都一样是来当差做事的!”
“香药库供的是皇家礼香、内廷药香,关乎的是宗庙祭祀与宫中贵人们的起居安康。这里,从来不是留给你们摆脸面、论门第、斗心眼的后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