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这种尾韵,她前世最熟。
失宠那阵子,内库拨下来的香料一回比一回次。有一回李亦棠随手赠了她一匣香,面上看着全是好料,焚到半夜,尾香里却浮上来一股旧药气。
她当时没说,第二日只叫人把那匣香全丢进水盆里到了个净。
姜绵从容地挽起一截月白色的袖口,提起案上的紫毫笔,饱蘸浓墨。
李亦舒和林半夏正盯着她,料想着看到她提笔忘字,抓耳挠腮的窘态。
姜绵却毫无迟疑,手腕翻飞。
在素白的宣纸上,她毫不犹豫地落笔:龙脑、沉水、黄熟、耨香、甲香。
末了她笔尖悬停了一下,又慢慢添上最后一行字——掺陈藿香少许。
林半夏一早便交了笺纸,抱着臂看着姜绵从容不怕的模样轻嗤了声:“写得倒细。别待会儿写满了一张纸,交上去却全错了。”
李亦舒掩唇笑道:“沈姑娘心细,总归是好事。只是香之一道,靠的不是嘴硬,也不是写得多。”
姜绵连眼皮都没抬。
她将笔搁下,等女使来收卷。
主考女官从头到尾都负手立在廊阶上。待一炷香燃尽,女使将众人的答卷收齐,恭敬地呈递上去。女官随手翻看了几张,那张素来严苛古板的脸上并未浮现出什么波动。
翻到林半夏那张时,目光略停了停。
翻到李亦棠那张时,指尖微微顿了顿。
可当翻到最后,视线落在姜绵那张薄薄的笺纸上时,女官翻页的手,却实打实地停滞住了。
廊下的气氛悄然生变。
李亦舒和林半夏交换了一个眼色,嘴角已然浮起了幸灾乐祸的讥诮。
在她们看来,考官这般反应,定是这乡下丫头为了充内行胡编乱造,写了什么狗屁不通的答案,污了主考官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