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热水,提进了里屋,随手落下了门闩。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有闲心来收拾自己了。
姜绵天生嗅觉灵敏,前世在深宫里锦衣玉食、香薰缭绕地享过福,如今更是难以忍受自己身上这股子混合的污糟气道。
她嫌恶地褪去了那身早已硬邦邦的外衫,只留了一件抹胸。
粗糙的布巾浸入滚水,绞干。然后她毫不留情地擦拭着脖颈、锁骨,粗暴地蹭开那些被荆棘沙石划出、早已结痂的细碎血口。
温热的水汽在逼仄的里屋里氤氲开来,一点点逼退了骨子里的寒气。
水声哗啦。
外院隐隐传来一阵拖沓微沉的脚步声。姜绵连眼皮都没抬——这院子眼下住满了太医署的人,有动静再正常不过。
然而,一墙之隔的门外。
陆知舟正艰难地扶着粗糙的泥墙,一步一步地往里屋的方向挪。
几刻钟前,他刚退了高热,伤口被太医重新包扎过,本该躺在榻上静养。
可他闭不上眼。
前世今生的碎片在识海里疯狂绞杀,头疼欲裂。
偏偏脑子里那个装死的冰冷系统,还在不知死活地发出机械的蜂鸣,一遍遍警告着他“姜绵剧情线脱轨”。
他的头已经很痛了!
如此一团乱麻的情况下,偏还有个系统天天在他脑子里嗡嗡添乱,提醒她姜绵线脱轨一事……
脱轨便脱轨罢,他陆知舟能在这虚假的话本里活成一个有两世记忆的土著,明明才是最大程度的脱轨!
难不成这该死的系统,还指望他像原定剧情里写的
那般,由人摆布,上赶着去给李亦棠当摇尾乞怜的舔狗不成?
简直荒谬至极!
说到那个脱轨的姜绵——陆知舟才想起当初缩在角落里那小小一个的人。
她那般拼了命地把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自己身上肯定也添了不少划伤和磕碰。
陆知舟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后背拉扯的剧痛,缓慢地扶着泥墙站起身。
他目光扫过太医留在桌案上的那一小瓶名贵的玉露生肌膏,在原地别扭地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它拢入了袖中。
他出去透口气。
他缓慢地扶着粗糙的泥墙,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隔壁里屋的门前。
彼时的姜绵正在擦拭自己的侧腰。
乡下木门本就年久失修,门闩又受了潮,松松垮垮地挂着。
就在陆知舟的手将要碰上门板时,一阵带着凉意的穿堂风猛地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