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眸底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手下的力道却并没有因此放轻半分。
他慢条斯理地继续滚动着那枚温热的鸡蛋,嗓音低沉,绵里藏针道:“淤血积在皮肉之下,若是不下狠手揉散了,面上的伤看着是结了痂,底下的淤血却是散不掉的,不日便会淤青起来,你们女儿家爱漂亮,青了就好的很慢了。”
他目光幽幽地凝视着她那双仿佛受惊小鹿般的眼睛,轻声道:“这世上的事,也是一样的道理。遮遮掩掩,粉饰太平,终究是留了隐患。唯有揉开淤塞,才能求得一线生机。沈小姐冰雪聪明,想必最明白这个道理,些许皮肉之苦,且忍忍吧。”
姜绵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面上却只能装出一副懵懂又坚忍的模样。
听起对方说起女儿家爱妍丽,她又不由得想起了他和李亦棠的关系。
想来他能如此知晓这些女儿家的门道,也是从李亦棠那得知,于是心中的恨意又开始千丝万缕地生长。
“陆郎君说的在理,清荷……受得住。只要能活着去汴京,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她乖顺地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半盏茶的功夫后,鸡蛋的温度渐渐褪去。
陆知舟终于收回了手。
那股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和气息随着他的退开而瞬间撤走,姜绵不着痕迹地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贴在后背上的里衣都被冷汗浸透了。
陆知舟站起身,将那枚已经微凉的鸡蛋随手搁在案几上。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如释重负的姜绵,从袖中掏出一块素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修长的指节。
“既如此,沈小姐便安心在船上养病吧。这几日江上风浪大,无事便莫要出舱门了。”
“多谢陆郎君体恤——不过清荷倒也好奇,像陆郎君这样一个小郎君,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门道?竟连女儿家爱用滚烫的白水蛋敷脸去瘀这种偏方,都这般清楚。”
“……郎君如此体贴入微……可是身边有什么交好的姑娘友人?”
逼仄的船舱内,气氛因为这句看似无心的话,又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正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块素白帕子擦手的陆知舟,动作猛地一顿。
交好的姑娘友人?
这女人是在套他的话?还是在试探他有没有红颜知己?
作为写下这个世界的人,陆知舟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原书里自己给男二设定的那条“深情白月光”的感情线。
他当然知道她口中那个隐晦的“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