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正拉着伙计不住地打听下一批出货的时日,足见这开门红的势头何等热络。
陆知舟负手站在不远处,目光掠过那喧闹的案台,随后缓缓上移,径直落在了那面密密麻麻的留言壁上。
他眸光微动,缓步上前。
修长的身形停在青砖墙前,很快被几张留言笺条攥住了目光。
字句之间满是愤慨,显然写字之人落笔时正咬牙切齿。
陆知舟负手站在墙前,将那几张痛骂书中男子与看客的“檄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眼中浮起一抹兴味:汴京城里居然还有这么有趣的路人甲?
视线继续往下游走,落在了最末尾的一处交锋上。
那张大言不惭感慨养外室委屈、自称“触景生情”的短笺旁,贴着那过路客毫不留情的嘲讽:“我看你这‘触景生情’四字,你倒是只占了两个字!”
偏偏在那下头,竟又多出了一行用朱砂笔新添的粗陋字迹。
显然是那短笺的主人方才瞧见自己被嘲,气不过,又提笔硬邦邦地反驳了回去:“去景去情,剩下的自是‘触’与‘生’。足见本公子此番乃是生机所触,情非得已。尔等妇人之见,懂个什么!”
这人怎么就连自己被骂了还在沾沾自喜?
陆知舟眼底那一丝兴味彻底化作了讥诮。
他慢条斯理地自旁侧的笔海里抽出一支紫毫,蘸了蘸半干的宿墨。
笔尖悬在那人洋洋自得的朱砂字旁,写罢,他随手将笔掷回竹筒,转身上楼去了。
青砖墙上,新添的墨色锋芒毕露,字迹遒劲挺拔
——“‘触’与‘生’二字连读,可不就是‘畜生’么。”
这行墨字在穿堂风里慢慢收干。待到残阳隐没,晨辉重明,昼夜的光影顺着斑驳的墙面寸寸推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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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这行浓墨越过满墙喧嚣的纸笺,分毫不差地映入了一双眸子里。
晨风裹挟着堂内尚未散尽的“笼中焚雪”冷香,直扑面门。
姜绵拢着氅衣,纤薄的身形,正正好好停在昨日那人站立的同一块地砖上。
她今日原是来同陈逢时交接账目的。方才路过留言壁,本只是下意识扫一眼自己贴的字条,脚步却倏地顿住。
她定定看着那句直统统的“畜生”,后面还有一句扎心的补刀:“仁兄被人骂作畜生而不自知,反觉荣幸,当真好涵养。”
后面又贴了一张笺纸,字迹透着股漫不经心味道,借着她的那句话,几乎骂了这堵墙上半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