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舟心口莫名漫上一阵难以名状的滞涩。
宋宴清算盘打得精妙,可惜算错了一步。
——他当自己与姜绵是话本里纠缠不清的痴男怨女?
可惜不是!
自己凌驾于这方天地之上,姜绵不过是他敲出来的纸人。
他与她,不过是执棋人与掌中子。棋手谋棋局,哪来的私情。
拿世俗男女那一套来拆解他们的关系,简直多此一举。
可哪怕在心底将这番理智盘算得滴水不漏,那股无名火还是毫无征兆地窜了上来,烧得他胸口气闷。
脑海中忽地闪过原书的命轨。在原本的走向里,姜绵本就是宋宴清网罗的棋子,是替他咬人的毒蛇,更是被他收入后院的女人。
她原本,就是宋宴清的人。
陆知舟指骨陡然收紧,手背青筋隐现。他冷着脸将茶盏重重磕在桌案上,强行压下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
他在心底冷硬地告诫自己:姜绵是他亲手捏出的完美反派,是他手里最趁手的棋。自己的心血之作,凭什么让旁人去物尽其用?
对。
他只是容不得别人碰他的棋子罢了。
仅此而已。
“你到底听进去没有?”柳安素见他走神,不满地敲了敲小手炉的铜盖,“这几日你便安生待在府里,哪也不许去。明日我便请几位官媒上门,你自己踏踏实实看看合适的女子。”
“儿子心里有数,母亲不必忧心。”陆知舟收敛心绪,四平八稳地敷衍了几句,借口伤处作痛,起身退出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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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舟一路回了自己院落的书房,刚在案后落座,晓康便端着水盆和药盘上前,替他处理小臂上的烫伤。
门外传来两声轻叩。卫民步履生风地推门而入,径直走到案前抱拳:“主子,果真和您算的一样,李家那位二小姐,没了。”
晓康正用银勺挑开白瓷盒,挖出一大块泛着凉意的玉红膏厚厚敷在陆知舟的伤处。
陆知舟任由晓康在臂上摆弄,只抬起
眼:“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
“说是三日前就没了。”卫民答得板正,“外头传的消息是染了急症疫病。她先前犯了错,被李大人连夜丢去城外的庄子上关着。庄子里缺医少药,人没熬过两日便咽了气,草草拉出去埋了。”
陆知舟眉头微蹙。
染病暴毙?
这等深宅里惯用的遮羞布,骗骗外人罢了。李亦舒刚惹出丑闻被发落,转头就病死在庄子上,哪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