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卢先生讲到“海咸河淡,鳞潜羽翔”时,那三个小孩已经睡熟了。陪读的几个书童也都摇摇欲坠,脑袋点得比容糯在寺庙听早课时还勤。
卫无铮戴着风帽,看不见脸。
卢先生无法判断他是否还醒着。
整间家塾里,唯一还能与卢先生对视的小孩,只剩下容糯。偏生这小孩又乖又认真,两只眼睛注视着先生,亮晶晶地如两颗珠子一般明亮。
哪个先生不喜欢上课时能和自己对视的小孩呢?
后半程,卢先生便只对着容糯讲说。
可给容糯听美了。
中午下学时,容糯和卫无铮起身朝先生行礼。
另外几个小孩惊醒,慌慌张张起身,均是一脸倦意。
待卢先生走后,刘管事一脸笑意进来,说是府上备好了饭菜,请几位小公子和书童过去用饭。
容糯和卫无铮,则一切照旧。
有小厮将他们的饭送过来。
前厅。
卫平章亲自接待卢先生,询问今日的教学成果。
“小公子与那个小童倒是挺认真,就是另外那三位,一直在打盹。”卢先生叹气。
“这三个小孩过来就是凑个热闹,学不学的随缘吧。”
卫平章本意是想给弟弟读书多找几个伴读,否则一个家塾里只有卫无铮和容糯,显得冷清。没想到他只是朝同族的长辈提了几句,当日就有了答复,还一口气送了三个。
卫氏一族虽有几代功业,但这一代中最出类拔萃的当属卫平章的父亲卫仲远。定南将军战功赫赫,卫平章在御前也颇得陛下赏识,因此同族各房都希望能和将军府打好关系。
若是家中孩子能做卫无铮的伴读,将来倚仗卫家父子在朝中谋个差事,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铮儿此番,就要多仰仗先生了。”卫平章朝卢先生行了个礼。
“大公子见外了。”卢先生轻叹了口气,“小公子天资很好,五岁那年开蒙,便是在下教的他。一连三年,他功课一直很好,在同龄的小孩里算是拔尖的。只可惜……”
卫平章也叹了口气,“如今他肯继续读书便好。”
“依着先前所言,年前便让他们先适应个三五日。待年后在下会结合小公子现在的情况,重新调整所教课业,争取把小公子这两年耽误的时日尽量补回来。”
“有劳了。”卫平章再行一礼。
如此,卫无铮读书的事情,便算是有了定论。
与此同时。
将军府饭厅,三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