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城了。”
马蹄嗒嗒,尘土飞扬。
“十七、十八、十九……”祝观澜站在高处,抬手数了数远处的队伍,感慨道:“需要派这么多人去追杀云汀么?感觉追查咱们的人都没有这么多。”
看这架势,裴知鸿应该是把他的整支私卫全带出来了。根据调查到的消息,他的私卫一共二十人,皆以“烛”字为姓、数字为名,是裴渊在他灵痕被毁之后,特意为其组建的。
“毕竟裴知鸿在队伍里。”裴翊白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他现在不比从前,更需要时时刻刻的保护。”
“既然不比从前,就更该好好呆在家里,他这样折腾,裴渊和纪慈居然也同意了,难道说……真的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原因?”
祝观澜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裴翊白再开口说话。她转过头,只见他微微垂首,直直盯住不断前进的队伍,在阳光的照耀下,那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正好遮住眼睛,让他的神情更加晦暗不明。
她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出门在外,确实会遇到很多意外。”裴翊白眼神还继续追逐着队伍,似乎是意有所指。
他说完一句停住,像是在思考,突然间又开了口:“观澜,我希望这是裴知鸿最后一次离开裴家。”
他语气很平淡,如同平日里讨论天气一般,“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想让他还能活着回来。”
裴翊白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祝观澜看到了他眸底隐隐的光。
他们相处了三年又三年,祝观澜总觉得裴翊白身上笼罩着一层薄纱,那层薄纱无时无刻都束缚着他,让他冷静、让他忍耐、让他沉默。即便偶尔从纱中透出一点点锋芒,也会在下一刻被他自己重新掩埋。
而今天他说出了这句话,祝观澜看到了他不再掩饰的恨意。
——很鲜活。
这让祝观澜感到有些愉悦。
“你会达偿所愿的。”她朝裴翊白露出一个笑,“现在,我们该出发了。”
*
古人常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确实很有道理。
裴翊白作为一名过于了解裴家的“家贼”,有时甚至能提前预判出他们的赶路方向,以至于这些天来,裴家人一路往前追赶,却压根没人发现身后多了个尾巴。
说是追赶似乎也不太对,祝观澜跟了几天便察觉出了问题。这裴家的队伍明显有目标、有方向,他们不像是在追查贺云汀,倒像是早知道贺云汀在哪,一路追赶过去罢了。
但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