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赌气啊。”
冯仪半跪在地面,抬起头,含泪的眼睛里夹杂着一丝埋怨:“云汀,咱们普通人家能攀上这种机缘实在不易,你怎么就不能忍一忍,多考虑一下以后呢?”
事到如今,他们居然还想劝她。
考虑什么?是她的以后,还是贺家的以后。
——太可笑了。
如此天真的一家人,难道以为她和裴知鸿的矛盾,是那种可以调和的男女拌嘴么?还是觉得,只要贺家无碍,她怎么都没关系?
“让你们失望了,”贺云汀弯下身子看他们,“机缘已经没了,裴知鸿现在被埋在地里面,你们如果想和他聊天,可以自己去挖。”
“他死了?!”
沉默的贺继成终于发话,情况已经远远脱离预想,甚者还朝着“崩塌”的方向一路疾驰,他面上终于浮现出惊慌无措,指着贺云汀的手抖了又抖,“他是裴家公子,你、你居然杀了他?!你知不知道你闯下了滔天大祸,我们所有人都会被你连累!”
贺继成捶胸顿足,“孽女!孽女!当初倒不如直接掐死你!”
“爹!你别信她!”贺云川横眉冷对,“她骗人!她一个小女子,怎么能杀得了裴公子,不过是为了诓骗我们!”
“阿弟,”贺云汀望向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缓缓道:“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在裴家是做什么的?裴知鸿也是人,我既然杀的了别人,也就能想办法把他弄死。”
她又望向贺继成,“你说得对,我是闯下了大祸,裴家人一定会知晓裴知鸿的死讯,然后他们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找到你们。”
“所以,不想死的话,就逃命去吧。要跑快一点,不然被裴家人追上,所、有、人都要给裴知鸿偿命。”
“原本我想,但凡你们能顾念一点亲情,我都可以帮你们寻一处安宁的新住所。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贺云汀抬腿欲走,贺云川却猛地起身,甚至想伸手推搡她,“你给我站住!你把家里面害成这样,这就想走?!”
她一脚把人踹翻在地,从他手背上踩了过去,“怎么是我害的呢?非要找罪魁祸首的话,那也应该是爹娘吧?他们如果不把我卖给裴家,又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灾祸?别在这里乱吼乱叫了阿弟,你有这工夫,不如抓紧想想要往哪里逃命吧。”
“不!阿娘,我不想走,”贺云芝听明白了关键,她满脸是泪,伸手去拉贺云汀的衣摆,“我马上就要定亲了,不能走、我不能走,阿姐我们是一家人,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