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月亮仍高悬于天顶。
“我好像……想起了一段往事,不太确定,你们帮我一起看看?”陆杳望着窗外的雪花,脑海中闪过几个零碎的奇怪的画面。
“来吧。”庄沅拍了拍大腿,让陆杳枕着自己入睡,然后,把电视调到陆杳的频道,拿起游戏手柄。
陆杳的心门是一片幽深的水潭,庄沅潜入水下,顺利进入他的潜意识世界,那里有无数个由影像形成的气泡,其中一个闪着亮光,代表他想要回溯的记忆。
江峰青通过电视屏幕,看见庄沅把手伸入发光的气泡。
画面倏然变换,陆杳变回小时候的样子,大约五六岁,带着大白狗,背着竹篓,在山里割草。
小孩子玩性大,他也不例外,翻螃蟹、抓蜻蜓,跟着一只蝴蝶,跑进了一个溶洞。
洞穴昏暗幽深,凉风阵阵。
陆杳害怕了,但在黑暗中,他依稀听见了锣鼓、竹笛、唢呐交织而成的喜乐声,循声而去,发现前方有一束从洞穴顶部敞口处投射下来的光线。
他向前跑,不当心被石头绊倒了,刚好趴倒在光线聚焦处,一口泉水的岸边,惊讶地发现,欢快的喜乐声竟然是从水中传出来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伸长脖子,望向水面。
在泉水的倒影中,他看见自己身穿大红色的新娘喜服,头上罩着盖头,一只手被蜿蜒的红线缠住。
红线像炽热黏稠的血液,拉着他一路向前,穿过枯死的树林、茫茫雪原、葱茏的芦笙丛,穿过虚空中的裂缝。
他坐上华丽的红色花轿,飘过黑色的河面。
花轿落地,一只四指长着锋利尖爪、青黑色的手掌掀开门帘。
站在花轿前的人……不,它不是人,而是赤目金发的罗刹鬼王——犼。
犼穿着大红色的新郎服,用尖爪挑落陆杳的盖头,笑意温柔,伸出手。
陆杳意识昏沉,并未感到受威胁,竟也向犼伸出了手。
就在两只手碰触的一刹那,画面骤然消失。
身后传来犬吠声,陆杳回头,看见大白狗蹲在洞口,一身皮毛雪白,明亮的双眼像极了黄绿色的极光,眼神跟人一样,有些哀怨,仿佛心事重重。
陆杳爬起来,走出溶洞,回到阳光下,张开双手,呼唤:“狗狗。”
一阵清风吹来,陆杳有片刻失神。
回过神来的时候,大白狗已经走进树林,长啸一声,回头望了他一眼,而后消失在幽深的绿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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