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圆历1499年,无名荒岛地底。
被活埋是什么感觉?
倘若有人敢在伊莱尔面前问出这个问题,她一定会回答:“谢邀,睡得挺香。”
事实上,这并非完全说谎。
这四年里,她确实处于一种特殊的沉睡状态。致密的沙粒如最忠诚的卫士,紧密包裹着她的身躯,在土壤与皮肤之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若有若无的淡绿色微光从她体内渗出,那是植物果实能力者最后的生命能量,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细微到几乎静止的速度修复着那颗曾被烧得焦黑的心脏。
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直到某个瞬间,伊莱尔沉睡的意识终于挣脱了漫长的混沌。她先是感觉到沉重。厚重的土壤和沙砾将她牢牢禁锢,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大地的重量。
接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金狮子嚣张的笑声,埃克斯燃烧的拳头,贯穿胸膛的剧痛,还有……克洛克达尔那双总是带着嘲讽,却在最后一刻写满绝望和哀伤的眼睛。
“外面应该才过去三四天吧……”她在黑暗中无声地想着,失去时间概念的大脑自动将这段沉睡缩短到可以接受的尺度,“哎……社长现在在干什么呢,还在伤心吗。他肯定以为我死了吧……”
把她埋这么深,她现在要怎么出去啊!!
想到最后他那温柔到近乎绝望的眼神,想到他说不会让任何人再打扰你……伊莱尔指责的话语突然就卡在了喉咙。
等出去后,一定要先假装生气地喊他“笨蛋,谁告诉你我死了”,等他恼羞成怒朝她嚷嚷“我怎么知道你指着地面的意图”的时候,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他:我还活着,一切都不算太糟。
她尝试在掌心凝聚能量,一颗嫩芽刚刚形成就迅速枯萎,心脏处传来熟悉的刺痛。
伊莱尔懊恼地皱眉:“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集中精神,她开始仔细感知自己的身体状态。无数细如发丝的藤蔓正如精密的手术器械般修复着心脏的创口,这些由能力具现化的植物组织与她的生命本源紧密相连。她小心地调动其中一根藤蔓,让它脱离修复网络,像条灵蛇般向上蜿蜒。
“咳…...”喉咙涌上熟悉的腥甜,这微小的能量分流让她险些前功尽弃。但她必须冒险。
那根藤蔓在土壤中艰难穿行,最终在接近地表处埋下了一粒希望的种子。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同一时间,荒岛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