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涌上巴基心头。
他感觉香克斯放弃的不仅仅是去拉夫德鲁,更是放弃了对罗杰船长意志最直接的继承,放弃了他们曾经在船上无数次憧憬过的、关于最终秘密的梦想。
“你这个……笨蛋!胆小鬼!”巴基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混杂着雨水不争气地流下来,他用力一拳打在香克斯的胸口,虽然没什么力道,却充满了失望,“是因为害怕了吗?害怕那片海域的怪物?害怕像船长一样……?”
香克斯挨了一拳,身体晃了晃,却没有生气,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巴基,试图解释:“巴基,不是害怕,而是……”
“我不听!”巴基粗暴地打断他。此刻,他只觉得香克斯背叛了他们的梦想,“谁要听你的借口!你不去拉夫德鲁,那还有什么意义?!我才不要做你的手下呢!跟着一个连最终梦想都放弃的船长,能有什么出息!”
他后退几步,指着香克斯,脸上混杂着泪水、雨水和一种赌气般的决绝:“你要当缩头乌龟随你的便!本大爷可不会!我要自己去召集伙伴!找一群真正有勇气、敢朝着拉夫德鲁和无数财宝前进的同伴!我要去新世界,去挑战那些所谓的「怪物」!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继承了罗杰船长意志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嘲弄和冷漠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哦?「怪物」……是在说我吗?”
香克斯和巴基同时一惊,猛地转头。
只见克洛克达尔不知何时已走到他们身后,阴影凝成实质,猛地攥住了二人的呼吸。
他身上那件厚重的黑色貂皮大衣随动作轻微飘动,雨水尚未触及衣料表面,便被一股无形蒸腾的干燥热气瞬间吞噬殆尽,只余下袅袅几不可见的白烟。
像他周身散发的、与这湿冷环境格格不入的危险气息。
指间的雪茄在潮湿的空气里燃烧着,猩红的光点随着他极缓慢的呼吸明灭起伏,每一次闪烁,都像蛰伏中的猛兽那无声的心跳。
然而,最令人脊背发寒的,是那双眼睛。
如同沙漠最深处、蛰伏于滚烫沙砾之下的毒蛇,瞳孔是冰冷的金色,精准地锁定了眼前的“猎物”。
那目光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冰冷刺骨的审视,慢条斯理地在二人身上来回逡巡,仿佛在掂量着从何处下口最为合适,又或者,仅仅是在欣赏猎物因恐惧而本能战栗的细微姿态。
被那毒蛇一般阴冷的目光扫过的地方,皮肤都仿佛被细砂纸摩擦过似的,泛起一阵刺麻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