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变得前所未有的漫长和孤冷。
城堡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两侧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他独自一人的身影拉长、扭曲。
那份刚刚被驱散不久的、熟悉的孤独感,以更沉重的姿态回来了,并且掺杂了被背叛的刺痛和对自己轻易动摇的鄙夷。
他以为找到了一点微光,却发现那不过是引诱他跌入陷阱的幻影。
“哟!这不是我们的「炎灾」大人吗?”奎因那令人厌烦的嗓音在走廊尽头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听说你特别「关照」的那个小丫头,是个间谍?还自己跳进岩浆里了?啧啧啧,真是可惜啊——亏你还那么信任她,带她飞这飞那的,结果呢?热脸贴了冷屁股,不对,是贴了要命的毒药!哈哈哈!”
若是往常,烬会立刻用更冰冷尖锐的言语回敬过去,或者直接用气势让这愚蠢又嘴碎的家伙闭嘴。
但此刻,他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奎因的嘲笑。
那沉默并非忍耐,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疲惫和……无谓。
与内心那片刚刚经历山崩地裂的荒芜相比,奎因的噪音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的沉默反而让奎因有些意外,笑声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句悻悻的嘀咕:“嘁,没劲。”
烬径直走过,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黑色的羽翼收拢在身后,如同垂落的旗帜。面具完美地隐藏了他的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下面是什么——是一张因信任崩塌而略显茫然的脸,是一颗刚刚被温暖了片刻、却又被更彻底地冰封起来的心。
他依旧是那个孤独的、最后的露娜利亚族。
只是这一次,那孤独的壁垒,变得更加坚厚,也更加寒冷。
而那抹曾经试图靠近的、带着谎言的火光,已然在他的世界里,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片被灼伤过的、名为背叛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