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下去休息。”
两句话竟分毫不差地撞在一处,像两颗石子投进同一汪静水。杨荞还愣在原地,脑子没转过弯来,就听见身侧的裴叙已然应声,声音温和,却是对着她身前的苏映月——
“苏小姐言重,公务再要紧,也定然比不上侍郎大人身体。”
风卷着檐下的枯叶扫过地面,她攥着包袱的手指猛地收紧,胸口就像是塞进了一团棉花,不上不下,方才那点学旁人模样来示好的勇气,霎时便散了大半。
苏映月含羞一笑,屈膝略施一礼,“那就多谢子述哥哥担待了,映月这就先走一步。”
杨荞站在一旁,苏映月一眼没看她,全然不顾她这个正头娘子,相比之下,倒像是她才是与裴叙结为夫妻的那一个。
裴叙看了眼苏映月离去的马车,目光仿佛还带着几分不舍,直到那车辙碾过街角,才缓缓收回视线,他眉峰微敛,眼底还残留着方才与苏映月说话时的温软,落在她身上时,多了几分不易察的茫然。
那点茫然,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强撑的平静。
杨荞心头一酸,喉间堵得发涩,方才揣着包袱赶来的那点期望,此刻也化作了一股难堪纠缠在身。
她不相信裴叙不清楚自己与苏映月传出的那些流言蜚语,她好心好意挨着冻来给他送衣物,他倒好,不理她就算了,还一句好都没有。知道他瞧不起她,但也没必要这样辱没她。
她一言不发,猛地将怀里的包袱往身侧凌霄手中一塞,随后别过脸去,连一个眼神都吝于再给他,仿佛多看一眼,眼眶里的湿意就要藏不住了。她不是个爱哭鼻子的人,更不会选择在裴叙面前丢人。
夫妻之间少了该有的言语,徒留一地寂静,就连站在一旁的裴溪都觉着窒息。
方才在衙内批核户部的账簿,裴叙听说杨荞来了,就被裴晏硬拉着来了,瞧她已经长出能主动关心他的本事,原还想着与她搭几句话,没想到反遭了她的冷脸。
犯错的人反而有理了,简直莫名其妙。
裴溪呲了呲牙,看了眼一边不欲开口的杨荞,又不好叫自己亲哥哥落得尴尬,只好硬着头皮张口说话,“二哥,你和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出意外,应该明日下午就能回去。”裴叙回。
“衙署里条件简陋,二哥可要注意身体,万不敢着凉了,现下深冬,容易得风寒。”
兄妹俩断断续续聊着,杨荞只顾着踩脚下的树叶,用鞋头碾过来碾过去,只为瞧脚下枯树叶碎成齑粉,哪怕再在乎那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