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都说杨荞脾气太硬,即使自己身上有七分错,也只承认三分错,但她太清楚自己,其实在裴叙面前,她最会委曲求全了。
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刚不过一瞬,昨夜跟裴叙硬刚了一句,一见了他那紧蹙的眉头当即便没骨气软了回去,晚上睡在又硬又冷的小床上,还不由回想,细细咀嚼,懊悔自己逞强多说的那一句嘴。
在榆林跟着同为将门出身的疯丫头和顽皮小子们玩得多了,便不把外出喝酒胡玩当作什么很要紧的事情,榆林天寒地冻,喝两口酒暖身子,男女之间设防也远不如京城这般严格,她一女子抱着另外的女子喝酒,无伤大雅,哪有裴叙说得那般严重。
莫不是还在纠结从房间里出来的那几个男妓?吃醋了?
杨荞左思右想,心底还是觉得自己没错。
胡思乱想了一夜,睡得也不安稳,早上起来同裴叙一起用早膳,瞧见那人阴沉的脸色,就知道这事儿没有个七八日是好不了了。
吐了口浊气,索性不触他霉头,装得一声不吭,憋了口气趁着午间小孩儿睡着之后,去找了吴月盈。
吴月盈还不清楚昨日他们夫妻二人又吵架了,只当两人还沉浸在前几日的小打小闹里,开导道:“若是真的自己做错了,那就去赔礼道歉,老二不是那样不通人情的人,你拿出诚意,肯定或多或少会动摇的。”
手里替吴月盈缠着丝线的杨荞张了张嘴,抬头看了眼她,难为情道:“那件事早翻篇了,现在又多了一件事……”
吴月盈原是京城小有名气的温柔才女,说话从来都是温声细语,待听罢她说完,连着喊了两声“什么”,一时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杨荞干笑了两下,虚声道:“……还好吧,有那么吓人吗?”
吴月盈看了一眼还在摇篮里熟睡的孩子,压低声儿道:“怪不得昨日听景明说,老二给舅爷通了气,叫江时彦闭门自省半月,写完五篇文章才能放人出来,原是因为你在啊。”
裴叙忙于公务,几乎很少听说管教旁人的事情,就连家中几个孩子的读书,都是外聘的老师,不然这世上还有谁的文章能比得过他的。
吴月盈忍俊不禁,唇角压了几遍,终究是笑了出声来,“也是可怜了江家表弟,那文章估计最后还得是老二检看,平时心思又不在读书上下功夫,有老二那双眼瞧着,五篇文章哪能说写完就写完啊,必定是要打回来的。”
杨荞不通文墨,从小也是不爱读书的料,若不是有家里老太太督促着给识了几个字,如今怕连自己的名字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