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一次见到一个人戾气这么重的时候,也是长大以来,又一次体会到害怕的滋味,上次还是她爹拿着棍子在军营里追着她打的时候。
她已经想象不到,以裴叙现在的样子,会用什么办法来罚她了。
抄家规,睡小床怕是不能满足了,该不会和离吧。
思及此,杨荞悔得肠子都青了,一双眼急得都差点砸出了泪花,水汪汪地瞧着裴叙,妄图唤醒他最后一点恻隐之心。
裴叙:“杨荞,我真是错看你了。”
他嫌弃脂粉之地,便叫凌霄进去寻人,谁料不过片刻,便见凌霄匆匆忙忙跑下来,气喘着求他亲自下车去找。
本以为是江时彦摆架子,不亲眼见到他,不死心,可当他见到杨荞的那一刻,才清楚凌霄吞吞吐吐,话里有话的样子是为何了。
好样儿的,真是好样儿的。
他还念着自己是有家室之人,不宜踏步进风月场所,原是他自作多情,对方压根就不在乎,都被他亲手抓住了,还睁眼说瞎话,简直朽木不可雕也。
杨荞隐隐后怕,见其闭上眼,连一句叫她闭嘴的话都不想说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次大祸临头了。
裴叙不说话,她也不敢说话,生怕他真的把她扔在半路。
憋了一路,想了一路的解释和借口,下车后看见骑马追来的江时彦,杨荞只想赶紧瞅空将两人的口供串一下。
结果裴叙先开了口:“江时彦,你跟我进来。”
江时彦醉意彻底被甩在九霄云外,此时脑袋无比清醒,冲着杨荞眨了眨眼,示以叫她安心。
一人做事一人当,何况他是惯犯,从小到大不知挨了多少罚,虽说都不如眼下这般复杂,但他也不怂,只要今日将全部的过错都拦在自己头上,今日就没什么大事。
回家有两位老人护着,他爹也不会把他怎样。
杨荞不懂其中的七七八八,心里感念这江时彦的好,守在裴叙的书房门外,一颗心紧紧拧着,始终不敢松懈着喘一口气。
凌霄守在门口,杨荞只能站在台阶下仔细辨着门内的动静,可惜听得不甚真切,只清清楚楚听见了一道茶杯砸地的脆响,然后不过多时,江时彦便黑着脸出来了。
不知裴叙给他说了什么,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同进去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他向她深深鞠了一躬,“二嫂,你回去吧,表兄不会听你说的……”
说罢,他就走了。
杨荞不信那个邪,刚迈上台阶准备进门,就被凌霄好心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