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下来,兴婆的老腰都快忙断了。
从生意火爆的上午,竟然一直忙到深夜。
要知道,她这样的肠粉铺,做的可都是早餐生意!
现在直接变成了宵夜!
曾经旺铺这么久,也从来没试过这么旺!
到了后来,城仔真去街坊那借了好些桌子板凳,但依然没有缓解大排长龙。
等到粉皮也卖完了,馅料也卖完了,粥也卖光光了,都还有一大堆号码牌没有排上队。
馋了半天,还没吃上的人群恋恋不舍,和兴婆约定,第二天他们早点来。
有号码牌的,先吃!
打烊后,她一个人坐在店里,打开收钱箱,一大堆钞票涌了出来,红橙黄绿棕蓝紫,七彩缤纷洒满一柜台。
看得兴婆发呆。
好半晌,皱巴巴的枯瘦的手伸出,一张一张捡起来开始数。
她足足数了半个小时,一双无神的老眼,顿时瞪得溜圆。
36752元!
她生意最火的时候,一天下来也就卖了三四千块!
要知道,一碟肠粉才五六块钱啊!一家人来,也就是一人两三碟,再加个生滚粥!
今天一天,竟然一下子卖了几千碟肠粉和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也不知道,明天是不是还有这样汹涌的生意。
但,她心里高兴得呀!
至少,就这一天的生意,已经可以多交一个多月的铺租了!
穿着蓝白条纹的陈兴的生魂,笑眯眯地看着阿妈。
他都多久没有看到阿妈的笑容了?
阿妈的肩头,明显松了一松,好像重担被卸了好多。
兴婆忽然留意到,有两张桌子上,都散落着报纸。
应该是客人留下来的。
她走过去,想着收拾好,如果明天客人再来,就还给人家。
她下意识去叠报纸,目光随意一扫,手立即像触电一样颤抖起来。
巨幅新闻照,正对着她的方向。
新闻纸上,黑白的照片清楚地照出她熟悉得闭上眼,都能如数家珍的布局。
正是空空荡荡的“陈兴记”,柜台边模模糊糊的剪影,几乎透明了。
蓝白色的病号服,在照片上是黑白的。
朦朦胧胧的脸,明明看不清,却让人觉得神情那样悲哀,那样凄凉。
但,一个母亲,又何需要清晰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