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城仔就是觉得不对劲。
素不相识的有钱人真会好心做慈善?
兴婆的笔停住了。
汪棠进推了推金丝眼镜,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城仔胀红着脸,好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兴婆叹了口气:“阿城,你是不是舍不得陈兴记?”
城仔点了点头,他一到香江,就到了这里打工,阿婆和兴哥,都看他好像自己人。
这里的每一道肠粉,都是他参与做的。每一个客人,他都有份迎接。
就连街坊们都好熟识他,总是笑着逗他:“阿城,你这样能干,又这样靓仔,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呀?”
他舍不得!
兴婆眼圈有点红:“我都舍不得。”
可是,舍不得又有什么用呢?
她拿起那份文件,递给他:“乖仔,你帮手看下文件好了,阿婆老了,眼睛不行啦。”
她倒也不是真指望,阿城能帮她看出点什么。
只是,她看得出,如果不让这孩子帮忙做点什么,他只怕都要掉眼泪了。
“可以吧?”汪棠进拿出一根雪茄,礼貌性地问了下。
不等人反对,他已经用雪茄剪剪了头,点燃了,美美地抽了起来。
阿城认认真真低头,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那叠文件纸。
一个大烟圈,突然吐到他的眼前。
“咳咳。”
汪棠进笑了笑:“后生仔,认识几多字呀?看不明白,你都可以问我呀,我讲给你听。”
兴婆侧目。
这大律师,几乎是在充满恶意的嘲讽人家:乡下来的,看不明白你看什么看?
城仔好像根本没听明白。
他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他在内地有念到高中,字全都认识,这个没问题。
可,通篇的“甲方乙方”,要件、条款,看得他昏头脑胀。
他却还是睁大了眼睛,努力看。
汪进棠不以为然地叭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
“我建议啊,后生仔你还是看快点。多耽误一分钟,耽误的可是你兴哥的命。”他甚至学了一下城仔的口吻,
“兴婆早点拿到这样多钱,也好早点找个好点的脑科医生。现在,医术这么发达,万一,奇迹发生,陈兴就醒了呢?”
这话一出,连兴婆都忍不住动容了。
她心心念念的,只有儿子的命。
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