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的都央求着买。
就连老板都吓了一跳。
湿报纸在他就是废物啊,别说这种湿透了,手稍稍重一点,就扯破了的。就是小心晾干了,有点皱的,打折都卖不出去啦。
他好想答应,毕竟,三块钱也是钱,不是嘛。
但,这湿报纸给出去,算不算也是卖了报纸?他的尾数五千块,会不会飞了?
老板纠结啊。
不管他纠结不纠结,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努力地够报纸。
因为人实在太矮,孟飞云踮着脚也够不到。
旁边的中学生早就看不过眼了,其中一个抓了报纸,就塞给孟飞云。
老板不甘心地伸出手,似乎是想将报纸抢回来。
人群里立即爆发出尖利的嘲讽声:“王苟财,你不会真是收了钱吧,连张湿报纸,你都想抢回去。”
老板干瘦的手,触电般缩了回去。
脸上讪讪,笑着说:“不是啦,我是觉得这么湿,还卖给小朋友,太骗人了。”
那个尖利的声音夸张一笑:“你既然这么好心,就不知道干脆不收钱,送给小朋友看嘛?你这本来也是地上捡来的垃圾啊,我都看见了。”
老板那个肉痛啊,却不得不将三块钱退给了孟飞云:“小朋友,报纸上湿的,阿叔不能收你钱。”
谁知,孟飞云抬头,眼睛晶亮亮:“不怪阿叔呀,那是肠粉阿婆的眼泪。她哭得好可怜啊。”
这下,连老板都开始好奇,这份被要求藏起来不准卖的报纸上,到底写着什么了。
等会人走光了,他一定要拿一张出来好好看看。
人类的好奇心被挑起,他也不管“金主”会怎么想了。
孟飞云却已经不再说话,小手轻轻将报纸抚平,翻到头版,低头专心专意看报纸。
虽然,整篇文章都是她自己写的。
但,变成了签字和本子上的手稿看着完全是两个东西。
透过这些文字,她的眼前出现一个接一个的画面。
半夜深更,白发苍苍的老阿婆不停往下掉的眼泪。
站在柜台边,一直看着阿妈为自己难过,为自己辛苦,却连想抚一下她的白发,都只能徒劳穿过的灵魂。
全身都插满管子,每多睡一天,就要花出去好多钞票的植物人。
逍遥法外,却还监视着这对不幸母子的古惑仔……
生活的重压,压弯了佝偻的腰。
完全没有光亮,却只能咬牙撑着的每一天,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