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她为梦想奋斗过。”白浔说,“我认为她很了不起。”
叶衡脸色一变:“这么崇拜她,你去做她的女儿好了!”
叶衡在客厅里踱步,恍然间,白浔似乎看到火红的怒气正穿透叶衡的毛孔,铺天盖地向她涌来。
预料中的巴掌没有落下,叶衡跪坐在地上,呜呜咽咽地哭起来:“阿浔,妈妈逼你努力,是不想你把路越走越窄。你难道甘心像我这样,窝在小县城里,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
白浔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每当叶衡示弱,她就手足无措。
叶衡又说:“阿浔,你要成为人上人,你得活得光鲜亮丽,你要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有一个郁愤满怀的母亲,总是让人既心疼,又无奈。叶衡对广阔世界的渴望那么强烈,她壮志难酬,悲愤交加,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
白浔想,妈妈有什么错?她不过是盼望我能拥有美好的未来罢了。她不忍心看叶衡痛苦,便笨拙地送上拥抱:“我听你的。”
这份退让一直持续到高中。
中考后,两位母亲走向决裂,两个孩子的竞争愈演愈烈。
高一开学,叶衡订做了一条横幅挂在白浔的卧室,并下达命令——“清北,清北,还是清北!”无他,叶然的目标院校是“清北”,她在校园期刊上发表了一篇作文,把志向普告大众。
白浔也憧憬过,但光有憧憬远远不够,她平静地反驳:“我做不到!”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想拼尽全力!”叶衡气冲冲,“胸无大志,孺子不可教!你瞧瞧人家叶然,就敢想敢冲、志存高远。”
“她是她,我是我。”白浔商量,“目标能降低一点吗?我真的做不到。”
“你连拥抱宏图大志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能奢求你实现目标?”叶衡吼得面红脖子粗,“阿浔,我对你非常失望!”
白浔耐心用尽:“你行你上!”
啪——
巴掌落在脸上,白浔摔门而出。
她心知叶衡在强人所难,可冷静下来,又认为母亲是对的。既然叶然立下豪言壮语,那她也不能自甘平庸。此后,为了不落败、不受训、不低叶然一等,也曾经无数次挑灯夜战。
叶然的刻苦暴露在众人的视野里,而白浔的拼命隐藏在暗夜中。没有光明正大地奋斗,是为了一点稀薄的自尊。那时候,她可笑地想,只要给大家造成“她随便搞搞”的错觉,同学们就会以为,一旦她发奋图强,就势必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