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何州同嫁女。
天还蒙蒙亮时,虞砚的房门“吱呀”一响,被从里面拽开。
琥珀站在门外,刚拢紧脖颈处的青绸棉袄,正要抬手叩门,指尖便停在了半空。
“少爷今个儿怎起得这样早?”
她觑了眼虞砚的脸色,目光便从他肩上滑过去,落在内室的床榻上:“莫不是里头藏了什么好的......惹得你连觉都不睡了?”
虞砚愣了一瞬,仰头想了想,又歪头想了想,最后不得不低头承认——想不出来。
这世界上压根儿没有比睡觉还重要的东西。
包括楼百川。
......但不包括他的金子,和阿姐。
虞砚揉了揉眼:“前儿不是提过了么,今日何州同嫁女。我怕去晚了失礼,这才早起的。”
......
琥珀低头扯了扯虞砚身上的粗麻斗篷:“所以少爷就打算披个麻袋,去人家婚宴上讨饭?”
虞砚嘿嘿一笑,煞有介事地低声道:“好姐姐,我故意这样穿的。”
“楼百川那厮新招了好些绣娘,说要给我裁新衣。我要是穿件好衣裳去,回头又被他扔了。不如就穿个破的,损了也不心疼!”
琥珀拿指头使劲点了点他额头:“可你也不能穿五年前的袄子。”
说着挑开粗麻斗篷,捏住里头的棉袄衣角使劲往下抻,却还是遮不住腰侧露出来的亵衣白边:“怎么短了这些...也罢,趁街坊们还没起,赶紧走一趟,省得被人问东问西,怪臊的。”
“欸——!我丢钱都不舍得丢人嘞。”
虞砚拽着脖子上的系带往中间一收,斗篷呼地撑开,像个被风吹鼓的布兜子,他把自己裹在里面,只露出一颗脑袋。
“姐姐你瞧,这样谁知道我里头穿的什么!”
琥珀看他那副模样,到底没忍住笑,拿手帕掩了掩唇:“倒是个法子,可......”
她的视线落到虞砚脖颈处,麻草编的系带几乎勒进肉里。她抬手想要松一松,忽然记起夫人寄回来的信,手指便顿住了。
“...既去姓楼的那儿吃早饭...只管捡好的吃。若犯了错跌了份,也往他身上推便是,可千万别说你是钱府的人,记住了没?”
虞砚双眼放光,点了点头:
活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肯教自己人情世故了!
*
这件事还要说回几日前。
虞娴从京中寄了信回来。信上写满了一路见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