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阿九。”吴迪在意识里唤他,“别挑衅啊。”
被附身后,吴迪自动转成了共感,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阿九的敌意。
可是皮是他的呀!这不是妥妥的以下犯上吗?
当着江野的面实施手术操作已经很危险了,还要当面挑衅,这是嫌死不够快吗?
“血压回升了。”麻醉师打破了沉寂。
那股冰凉的共感飞快消退,吴迪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重新回来了。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江野慢慢放下手中的器械,眼睛盯着吴迪不放。
他觉得困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重新低下了头,回避了视线的碰撞,刚才那股慑人的、凛然的气势一瞬间消失了,对面的青年又恢复成普普通通的样子,甚至还有点蔫,有点怂。
以下犯上?他怎么敢?
江野在心中冷笑。
可是刚才那股锐利的目光,真的只是错觉吗?手底下近乎刁钻的入路,真的只是碰巧吗?
“江老师,是不是可以继续了?”吴迪的声音听起来并无异常。江野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妙而复杂。
刚才那一手止血实在太惊世骇俗,江野没再多说什么,默默接过了主刀的位置。这种时候,他不敢再完全放手。吴迪也不争,顺势退到一助位,拿起吸引管把残留的血液吸干净。
有了止血夹牢牢夹闭出血点,胆囊动脉的风险暂时解除了,胆囊三角的视野也比刚才清晰了不少。胆囊壶腹部的轮廓一点点显露了出来。
胆囊管的位置终于被找到了——它被炎症组织厚厚包裹着,紧紧贴在肝总管的后壁走行,比正常位置偏了至少两公分。
“难怪解剖这么乱。”吴迪喃喃地说。
江野哼了一声,一边说着“这解剖真他妈的乱”,一边用钳子夹住胆囊管,示意“持针器”。
胆囊管缝扎完毕后,江野把电刀递给吴迪:“来,胆囊床你来剥。”
吴迪接过电刀,小心翼翼地把胆囊从胆囊床上一点点剥离下来,最后用取物袋把胆囊装好,避免结石漏出来污染腹腔。
这一段手术进程,吴迪进展得十分顺利。共感消失之前,阿九在吴迪的意识里留下了一幅画面,足够他应付接下来的情况。
手术还是要尽量像吴迪自己做的,不然破绽太大,太容易被人盯上。
阿九再次望向江野。此人是敌?是友?他暂时看不清楚。只是此人的咄咄逼人,实在让人厌烦不已,不然眼下这台手术,他可以做到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