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秋。
几乎每天都会发生的事,吴迪又挨骂了。
“吴迪你能不能快点?一个关腹,你缝了二十分钟了!”带教老师把纱布往托盘里一摔,“你还在这儿绣花呢?病人都要醒了!”
周围几个同期偷偷憋笑。
吴迪低着头,攥着持针器的手在抖。
他也想快啊,可是一拿起针,就忍不住想对齐皮缘,想缝得更齐整,想让疤痕更小。慢是慢了点,但他缝的伤口,愈合后疤痕都比别人淡。
但这里没人在乎这个。
外科只看速度,只看能不能上大手术。所有人都默认:这个手速慢的规培生,成不了外科尖刀。
所以,当科里要找人整理百年外科学术史、清理旧档案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吴迪啊,你心细,这活儿适合你。”
下了手术台,吴迪喜提全院最边缘、最没人爱、最消耗时间的苦差事。
吴迪接过那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抿了抿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钥匙柄已经包浆了,旁边还坠着一个黄铜小牌,刻着几个英文“Referen109”。
就这样,吴迪拖着一车旧书刊,站在了旧资料楼的门前。
风萧萧兮易水寒,医院旧楼显寒酸。
旧楼就在新外科楼一街之隔,一新一旧,隔着整整一百年的光阴。
红砖斑驳,拱门将旧时光吞入幽暗,整栋楼空置多年,少有人踏足,阴阴凉凉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扑面而来。
吴迪隔着门洞往里看,这个旧楼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使用了,不会长出什么怪东西吧?
一只大鸟扑扇着翅膀落在旁边的梧桐树上,“嘎嘎”两声,仿佛阴险怪笑。
他浑身抖了一下,自己给自己打气:“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要相信科学,不相信玄学。”
话是这么说,开门的时候,他还是插了好几遍,才把钥匙正确地插进孔洞里。
门丝滑得打开了,比想象中好开得多。
二十平米左右,方方正正,带一个洗手池,带一个独立卫生间。靠门这边有一个瘸腿儿的中型写字台,把角放着一个壁橱、一个五斗柜。
“地方虽然破,好歹开间大。打扫打扫也挺干净的,适合搞学术。”吴迪自言自语着,很快把自己哄好了。他拖过小推车,把带来的旧书刊往壁橱里放。就在他的指尖碰到那本墨绿色笔记本的时候——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壁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