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至极,低头与她说话:“阿萤,我是这么坏的人,做了这么多坏事,让你伤心,让你痛苦,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可是阿萤,”裴璎的手抚在流萤脸上,温声道,“不是不爱了吗?为什么还会哭?”
流萤转过脸,躲开她的手,心狠的话到了嘴边,却只是轻轻一句,“的确不爱,可臣对公主,还有恨啊。”
裴璎眼下两行泪落在地上,哭到难以呼吸,却似在绝境里望见一道天光救赎,唇角一动,轻轻笑了笑。
阿萤,你曾说你不恨我,只因无爱便无恨。
可是此刻,你却说你恨我。
你能恨我,便是对我最大的仁慈。
只是诸多事情,领悟的瞬间已然为时已晚,自己已经辜负过她,如今她要走,她想自由,自己再不能阻拦了。
心知不能阻拦,却难以克制心底的不舍与痛苦。明知不该问,裴璎还是望着她,问了出来,“阿萤,若是所有的所有我都能改,若是我真的明白什么是爱,如何去爱,你会留下吗?”
寒风雪雾中,裴璎听到流萤回答,心火尽熄。
流萤说,“殿下,不是人人都可死而复生的,流萤侥天之幸重活一次,怎敢辜负上苍。”
裴璎听得清楚,低垂了眼,没有勇气看她,声如碎冰裂开,不堪细听。她哽咽说了一声好,还想说句再见,却觉没有资格,更加垂了脸,忍了回去。
流萤静静看着她,终是什么都不再说了,脚下一动,与她擦肩而过,背向而行。
双脚如在冰湖浸透了,往前走的每一步,都似千斤重,每走一步,都有刮骨的痛碾过全身。
流萤往前走,她想,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她只怕若是回头再看一眼,看见那双眼睛望着自己,尘世灯火落在里头熠熠生辉,只会让自己不忍。
若如此,从前的一切就都白受了。
回家的路,从未如此漫长。流萤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寒冬腊月竟也会流汗。等她就快走到许府大门外时,远远地,看见有个身影立在府门前,是庄语安。
流萤没想到庄语安会来,等到走过去,与她相隔几步时,冷着脸停下来。
庄语安转过身,唇角噙笑看着流萤,不知发了什么疯,存了什么心思,神色又与那日在宫中的嘲弄模样很是不同,先是笑着颔首行了礼,而后目光沉沉看着流萤,重唤她老师,“学生在此等了许久,还以为要再等许久,老师才会回来呢。”
流萤看不懂她,只觉得厌烦,也觉得疲惫,冷了脸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