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见御榻床帏便停步,轻声同徐总管说话:“此药是礼部元主簿与我一同所献,现下她也候在殿外。”
徐元看了她一眼,还是命人去传元淼进殿。流萤低低谢过一句,撩开官服对着御榻方向跪了下去。
身后殿门开了半扇,一股冷风钻进来。很快,元淼也进殿跪到流萤身边。
殿门再度关上,流萤余光瞥到元淼身影,看见她垂在地上的官服微微颤抖着,想是夜里风冷,等的时候冻狠了。稍稍抬眼,恰与元淼看过来的视线对上,两人默契一笑,又都低下头来等陛下问话。
正殿深处,陛下咳嗽声时有时无,听起来已有好转。流萤跪地低头,好一会儿,才听到御榻上,陛下低声问话,气息虽仍虚浮,却不掩威严,“徐总管,是哪位太医妙手?”
内侍总管徐元候在床帏外,俯身答道:“回陛下,不是太医,是天官院少尹许流萤献药。”
“朕怎么看见,下面跪了两个人”
徐元余光瞥过去一眼,又答:“是礼部主簿元淼与许大人一同来献药。”
御榻上好一阵安静,诺大个寝殿,顿时只闻宫灯烛火噼啪燃烧声。流萤垂眸看地砖,耳边甚至能清晰听到元淼喉间滚动的声音,知她害怕,悄悄伸手过去,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两下。
元淼呼吸一滞,竟真的不那么怕了。
半晌,榻上至尊开口,声音带了些困倦疲意,“许流萤,是云度身边那个......”
云度公主,是二公主裴璎的封号。
陛下的话只说一半,剩下半句再没了动静,候在一旁的徐总管察言观色,使了眼色命人上来扶陛下躺好,走到流萤和元淼面前,轻声道:“陛下歇下了,两位大人先请回吧。”
行宫一夜惊魂,至此才算平息下来。暗夜如墨,先前还亮如白昼的宫灯熄了一大半,整座行宫都暗下来。尤其陛下所居正殿,安静肃穆,于寂寂冬夜里又恢复平静。流萤婉拒了徐总管派人相送的好意,只要一盏灯笼,待内侍送上灯笼后,元淼先伸手接过去,“我来吧。”
流萤也不同她抢,两人就着一盏灯笼的光亮,慢慢往偏殿去。一路无人,暗色中寂静无声,走了一小段,流萤侧头看着元淼,终于忍不住:“元主簿有话想说?”
这人提着灯笼,一路上欲言又止,呼吸声停下一瞬,又要局促好一会儿。流萤分明在余光里看见她扭头看向自己,嘴巴一动要说话,可转眼,又瞥见她转回头,又是一阵急促呼吸声。
反反复复好几次,流萤实在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