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继续道:“只是太医院诸位太医都用药不成,若我将此药方交出去,成则不必说,怕的是,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连累家人。 ”
其实流萤和元淼的关系远不到能说这些的程度,现下她与元淼的关系,还不似前世那般惺惺相惜。流萤话说出口,又怕元淼觉得自己突兀,找补了一下:“此刻偏殿诸位同僚,一大半都对我心存怨怪,余下几位,也只有元主簿同我说过两句话。或许有些突兀,但实在是忧心如焚,才来打扰元主簿。“
元淼的眼睛仍然盯着那张药方,流萤捏着袖口,又道:“流萤自知,眼下陛下病急,哪怕冒死也该将药方呈递上去,只是流萤凡尘俗人,心中畏惧,想来问问元主簿,若此药方在你手里,你会如何做?”
流萤的话已经说完,但见元淼依旧沉默,心知于元淼而言,这是没有把握,稍有差池就会掉脑袋的事情,也不想勉强她,起身要走时,元淼开了口:“许少尹几成把握?”
流萤又坐下来,想说十成,顿了下答她:“至少七八成。”
七八成......此事若无十成,都等同于送命。
寂静行宫中,又有太医哀嚎在夜里翻滚。元淼将药方还给流萤,垂眸不语,半晌才开口:“少尹的药方从何处得来?”
流萤来时,早备好了说辞:“在下幼时家贫,全靠祖母祖父采石谋生,托举家母读书。后来家母为官,虽只地方小吏,却也大大缓解家中拮据。只可怜祖母祖父,多年积劳成疾,患了石匠病。此病乃民间叫法,患此病者多为石匠、采石人,其病症与陛下相似,重咳不止,痉挛昏迷。家母四处求医,终于得来这张药方,救了祖母祖父性命。”
这话半真半假,只是从流萤这张嘴里说出来,都带了十二分的真切,“元主簿,若是你,现下该当如何?”
元淼与流萤对视,仔细看她的眼睛。流萤有些不自在,想躲,反而朝她笑了笑,刚一笑完,却见元淼脸上反倒浮上一抹尴尬,移了眼神同自己说,“陛下危急之中,若我有此药方,定冒死呈递。”
流萤眼里笑意更深:“既如此,元主簿可愿陪我同去陛下寝殿。”
这一次,就当弥补前世愧疚吧。
见元淼愣住,流萤又道:“若成,此事你我同功。若有不慎,你也只是随我同行,并不知药方仔细。”
屋内铜盆炭火又熄了一块,元淼低头垂眸,轻笑了声:“许少尹当我什么人?”
其实人与人之间就是这般奇妙,有些人你不必与她有何渊源,甚至不必同她相识多久,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