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纪寻正在厨房帮周叔剥豌豆。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台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纪寻坐在高脚凳上,面前搁着一只搪瓷盆,里头堆着碧绿的豌豆荚,他一粒一粒地往旁边的白瓷碗里剥,动作慢悠悠的,羊耳在阳光里微微垂着。
"小寻,晚上想吃啥?"周叔在灶台边切葱,刀起刀落利落得很。
"都行。"纪寻把一粒圆滚滚的豌豆丢进碗里,"先生回来吃吗?"
"说回来,但不知道几点。下午有个会——"周叔话说到一半,门铃响了。
是一串短促的、有节奏的三声。周叔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去看看。"他走出厨房,穿过走廊去玄关。纪寻手里剥豌豆的动作没停,但羊耳尖朝玄关的方向转了转——他听见铁门打开的声音、周叔客气的招呼声,然后是两道脚步声跨进玄关。
一个他认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节奏轻盈从容,带着一点习惯性的拖尾,是林峯。另一个脚步更重一些,步幅大而稳,皮鞋底碾过玄关的地垫时发出一声沉闷的碾响。两个人,其中一个生客。
纪寻把最后一粒豌豆丢进碗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周叔领着人往楼上走,经过厨房门口时探头进来低声说了一句:"小寻,先生在书房见客,你先别上去。"
"好。"纪寻乖乖点头,羊耳晃了晃。
周叔走了。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上,林峯和那个生客跟在后面,一路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纪寻在厨房里只能听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但他不需要听清对话——他羊耳转动的角度已经在捕捉那两个脚步声的落脚频率和轻重,在心里绘制出了他们的移动路线。
到了二楼,三个人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纪寻从高脚凳上滑下来,走到厨房门口,侧身贴墙站着。羊耳贴着墙壁微微转向二楼的方向,但隔着一层楼板和厚厚的红木地板,窃听器传来的声音更清晰。他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只小小的蓝牙耳机——比黄豆大不了多少,是那枚窃听器的配套接收器。他把它塞进耳道,拇指按住耳机边缘压了一下,声音就传进来了。
"……这位就是赵庭赵议员,上次跟您提过的。"林峯的声音带着笑,客客气气的,"赵议员对我那个物流项目很感兴趣,正好今天有空,就一起过来拜访。"
"赵先生。"岑叙的声音,公式化地温和,"坐。"
椅子摩擦地面的轻响,然后是纸张被翻动的沙沙声。纪寻在厨房里站着,身体靠墙,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