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天朗气清,只见一名身穿旗袍、体态婀娜的女子站在堂前专注地瞧着荷花,水面平得像一面精心打磨过的镜子,荷梗从水下探出来,戳破了云的倒影。
像是突然醒了神,她莲步轻移朝前走去,拐过小石桥,水面已然收窄成弯曲的小径流淌,径边的太湖石如同地里长出来的骨头,瘦、漏、透、皱,每一块都各有千秋。
乔鸢正欲跟上女子的脚步,画面一转,女子的背影又出现在屋中,乔鸢的视角也随之改变。
此刻女子又在闲适地倚窗喝茶,乔鸢趁机打量周围环境,一整面漏窗,外头是丛丛修竹,竹影透过窗投在对侧的白粉墙上,日头移动一寸,影子便跟着挪一厘。
喝掉半盏的工夫,墙上那竹的尾梢已经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正在奇怪时间怎流逝如此之快的乔鸢,一不留神,场景再度变换。
眼前的女子恰时正走在廊下,一侧是白墙,一侧是池水,池水上有簇簇水花绽开,下雨了……雨天好像并未影响女子的心情,她素手轻抬……
雨滴扑簌簌落下,廊檐把雨水接住,再一滴一滴地送到她的指尖。水珠在指腹碎开,水意从指缝溜过,氤氲指尖的潮湿对她来说好似不是困扰,而是别有一番风味的清凉。
乔鸢的视角终于可以不固定在女子身上,她随心所欲地飘荡在这座古朴却又独具意境的园林。
就像有好东西都要微微藏起不经意间泄露一丝一样,宽敞的庭院内,树木不种满,东一棵西一棵;石头不堆完,留一块空白给风穿过;水池不修全,留一道弧线给月光去补。
园里的每一片瓦、每一块石、每一根椽,都在等乔鸢行到恰当的位置、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心境,然后它才肯把藏了上百年的那一点意境之美,轻轻递到面前。
园子里的四季永远在轮转,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池水满了又干,干了又满;窗外的竹子长高了,高到漏窗框不下它了,人们便斫去一截,于是窗又画得下它了。
循环往复,不急不躁,与时光共谋,从不肆意终结任何事物,这也许就是园林更深层的意境之美。
乔鸢心下有种似有若无的感触,如此美景有人接住了,便懂了,若没接住,它也不急,反正风会再来,月光会再来,正如下一个怀着体悟之意的人,也还会愿意慢慢走来。
满脑子的感想像是影响到了周边氛围,乔鸢被不知名的力量推动极速前进,宛若给时间、空间按下快进键,眨眼间就追上那熟悉的女子背景。
此刻再定睛一看,哪还有听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