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深夜,住院部走廊处正是最安静的时候,即使刚才张戈扬焦急万分地跟护士讲述病房异变,他也极力压着说话的音量,尽量让动静小点。因此,四周其他病房的病人对此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全都在睡大觉。
为了防止这件事影响病房秩序,护士淡定地对二人反复强调,这件事在医院的常规预判之内,让二人保持冷静,不要过分惊慌。
领头的安保人员全副武装,手里捏着两瓶高压杀虫剂,腰上还别着三瓶备用装,他贴着608病房门上的观察窗往里瞅了一眼,随后对着身后两名手持大号美工刀的同僚严肃地点了下头,安保三人组便冲进病房,直接将房门从内部反锁。
张戈扬怕李苇安这个半残的骨折病人被折腾坏,便不顾李苇安红着眼的哀求,强行将他按在走廊的长椅上让他待着,自己则趁护士管不到自己的这段时间,偷摸把脸贴在门上的探视窗上,尝试往里张望。
病房里,那个皮炎患者的床位,已经彻底被这个由无数头发和纺线绞在一起的黑色大茧占据,原本套在床上的被套和床单也已被剥离解体完毕,床架子上狼藉地散落着大块大块的黄白色棉花。
那巨大的发茧内部,正源源不断地传出一阵阵类似于某种昆虫在狂乱扑腾蠕动的异响。
李苇安坐在长椅上,屁股却始终安定不下来,恐慌和担忧在他脑子里反复交战,看到张戈扬为自己忙前忙后,最终还是担心大过慌乱。他忍着左臂的酸痛,轻手轻脚地挪到了608的房门前,也挤在探视窗的玻璃前,和张戈扬一起往里头张望,实则想在危险来临之时,能带对方一起走。
门内,拿着杀虫剂的安保正严肃地对着那庞大的黑茧,进行一阵从头到脚的疯狂喷射。
第一瓶杀虫剂迅速见底,此人便紧接着拔出第二瓶,对着另外两人点了点头,自己则跑到床尾,严阵以待。
另外两名拿着美工刀的安保一左一右在床两侧站定,将刀片推进至最大长度,开始一层一层地剥离那个厚重的发茧。
俩人割这玩意儿的动作看着相当费劲,这茧丝缠绕得很紧实,韧性惊人。为了不伤到蜷缩在茧深处的患者□□,安保人员必须极其精准地控制用刀的力度,这让他们的动作相当别扭受限。
一层层黑色发丝被割开,紧绷的黑茧从切口处层层向外张开,还有不少断裂的发丝四散飞扬,整个茧就像一把正在被拨弄毛刷的巨大黑色化妆刷。
门外的张戈扬和李苇安看得认真,就好像同步和几人一起小心用刀一般,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