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第一把锁是怕人偷第二把钥匙,第二把锁是怕人偷册子,那您为何不直接锁册子?”
何万春道:“先师这么放的,他说省得我乱挪。”
叶舒看着柜里的分格与年份签,倒很赞成这位先师。若只靠口传,过几年怕是连天帝都得来给祖师爷抬轿,有本册子放着,总能让他老人家留在人间。
她按班主所指取出赠物班志,又找出同年的行程册,一并托在手上。旧纸有些脆,灵力沿着书页轻轻覆了一层,翻看不至于损坏。
花弄弦也得了两本旧曲谱,刚翻开一眼,便将伸到旁边那本的手缩回来,整个人往书架上一靠。
“何班主,这一折,你们如今还唱么?”
何万春凑过去道:“《长亭别》?早些年唱过,如今少了。这个本子是先师用的,你得看边上的小字,他改过。”
花弄弦的手指沿着谱子往下走,嘴里跟着低低哼了两句,忽然停住。
“不对啊。前头明明在长亭外哭得要死要活,后头怎么一转,满堂都该起来拜年了?”
“先师去唱喜宴,主人家非要听这一折,又不许散。”
“然后呢?”
“没别成。唱到一半,书生想起来,自己不过进城买两斤盐,晌午便回。”
叶舒听得手指一顿。方才唱得那样难舍难分,竟只隔着一顿饭。她本来还在替这折戏里的两人惋惜,眼下倒觉得亭外的风很该大一些,赶紧把书生吹走,别误了回家下锅。
花弄弦指着其中一处,请班主哼了原来的唱法,再试新谱,果然全是依依不舍的欢喜。她忍不住拍了一下腿:“这折还该唱!既能让人哭,还不耽误他们吃席。”
“仙长喜欢,尽管拿去看。”何万春笑道,“借您两本,无妨。”
花弄弦应下要好好归还,将页角抚平,又指给叶舒看一行小字:“此处莫照旧唱,上回哭倒了新娘的娘。瞧,这就是不能只背曲子的缘故,旁边的字也得带上。”
叶舒替两本旧谱覆上护纸的灵力,忍不住又看了眼结尾。下回与师弟来看,倒可以听这个不耽误吃午饭的版本。
何万春找了块净布,将曲谱包好,自己留下归柜上锁。叶舒托起两册班志往外走,花弄弦抱着那两本跟上,连称这一趟来得值,若他老人家还在,她高低得留下来多听几日。
手里的册子总算取到,传讯符想必也拿好了。待向天机阁报个信,她便能去廊下,听师弟说那件她从喜乐城惦记到榆溪镇的事。
她先看了一眼东廊,没见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