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看了眼棚旁的柳树。那里有一张石台,离这边不远,摆得下两份饭,也坐得下两个人。
她早看见了,先前舍不得走,是因为戏还没听完。如今县官已经借上驴,花弄弦也抱着琵琶跟去了锅边,她从旁边的碗架上取了两副碗筷,终于可以把师弟单独带走一会儿。
“师弟,我们…”
姚杏恰好从衣架后伸出一只手,截住了正要走过去的许宁。
“许仙长,劳您替我接一下,我腾个手。”
许宁伸出左臂,接到了一个红绸襁褓。
里头端端正正躺着个娃娃,脸圆,眼大,眉毛浓得仿佛出生便有两员武将在额上护驾。叶舒一眼扫过去,桐木刻的,身上半点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这是我们戏里的小太子。”姚杏蹲下开箱,“您等一等,我给四位留了东西,就在底下。”
许宁将襁褓托稳,低头与木头太子对视,忍不住道:“贵班这位殿下好气度,方才把他头朝下提出来,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叶舒望着那两道浓眉,又往许宁脸上看。师弟垂着眼,左臂弯起,手掌很自然地护住襁褓,明知是木头,仍没将它随便搁到箱沿上。
叶舒原本只想叫他去吃饭,目光落到那条弯起的手臂上,却慢慢生出了别的念头。若靠在那里的是她,大约也会被他这样接住。
那块木头什么也不用做,便已经躺得如此安逸,她却还得在这里装作欣赏雕工。叶舒面无表情地瞧了太子片刻,很想把它那两道过分得意的眉毛描淡些。
她正看着,花弄弦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怎么还有个孩子在这呢?”
许宁转头看她:“花道友不是去吃饭了?”
“碗不够正洗着呢,我回来拿自己的。”她凑近看了一眼,立刻乐了,“这个好!这眉毛是画的还是刻的?我见过有个班子,太子的眉毛是两条布粘的,演着演着掉了一条,台上正商议传位,先商议到这孩子为何长得不像爹,硬是多唱了一折!”
姚杏从箱底取出四个油纸包,闻言抬头:“我们是刻的。上回高师傅嫌细,拿炭又添了两笔,如今不大像太子,像来问皇帝讨债的。”
花弄弦伸手比了比,从喜戏如何抱讲到悲戏如何递,许宁起初还接两句,后来低头看看怀里,再朝叶舒看过来。
“师姐还站在那里看?”他传音问,“再看一会儿,我怕是得陪这位用膳了。”
叶舒手里恰好拿着两副碗筷,本来打算请谁吃饭,明明白白。他早就瞧见了,还偏要等她来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