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为天地所化生,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对自然而言,人与马、人与一草一木,并无分别。”
李惟道的话音伴着瀑布声传来。
三人已行至一处水潭边,前方是一面岩壁,壁下天然凹出一条山道。一帘清瘦瀑布自岩壁间垂落,如玉带悬空,坠入潭中,溅起碎玉般的水珠。
“时常来山间走一走,亲近土地,看草木四季流转,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把自己交还给自然,便可得到内心的平静。”
李惟道说着,顿步回首:“前方低头,脚下路滑,当心。”
三人依次弯下腰,鱼贯走上这条特别的山道。瀑布就在身侧,哗哗水声盈满两耳,薄纱般的水雾随风飘来。
斐然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忽而抬起头,伸手触摸头顶褐红色的岩壁。
“其心闲无事,喜怒通四时。”
在李惟道的言语间,三人走出岩壁山道,眼前又是一片清幽密林。
斐然追上两步至他身侧,仰着脸问:“道长,该怎样理解这句话?”
李惟道放缓了脚步,解道:“心不被外物牵着,便是闲。心中不存事,不为过去后悔,不为将来忧虑,即为无事。四季运行无我执,春来便生,秋来便落,顺着自然而走。人也当如此,让喜怒通于四时,不因我不该怒而压抑怒气,也不因我该喜而强颜欢笑,只是自然地反应,自然地消退。圣人休休焉则平易矣,平易则恬淡矣。”
一个学问渊博且长得好看的先生,必是能激发向学之心的,就比如她的向学之心。
这一路,斐然不断提问。李惟道皆是耐心回答,有问必应。他说话时很少看她,目光多半落在山间。她却相反,只管偷偷看着他。
她能看出他眼里的满足,也体味得到他内心的充盈。修道之人真的很简单。
斐然越走就挨他越近。及至两人衣袖碰在一处,李惟道刚想避开,便听她问:“道长,你身上是松香吗?真好闻。”
张惟龄在后头听见了,插嘴道:“师父师兄夜里打坐时都要焚松香助静,我闻着也喜欢,就是熏不着几回。”
李惟道不动声色地移开半步,说道:“道家视松树为百木之长,全株可食可入药,功效非凡。尤其是松脂,树之津液精华,入地千岁变为茯苓,茯苓千年化为琥珀,琥珀千年变为丹光。”
三人边说边走,穿行在密林之间。李惟道倏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路旁一丛青翠的草木上,唤道:“师弟,是黄精。”
张惟龄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