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房斗法后,二人便被李惟道罚去摘桂花。
后院种着两株老桂,每年金秋时节,观里便会采桂花晾晒,卖给山下药房,也算一笔小小进项。
张惟龄在树下铺好麻布,挽起袖子,双手抱住树干,脚一蹬,几下便攀了上去。
他蹲在枝桠间,低头看见底下的斐然,使坏地抱住枝干摇起来。
霎时间,满树桂花簌簌而下,如金色急雨,一股脑儿打了斐然满头满身。
她“啊”了一声,赶紧往旁边躲,仰头望去,正见一张坏笑的脸从花叶间探出。
“你——!”斐然当即捡起一颗小石子,扬手朝树上掷去。
张惟龄脑袋一偏,轻巧躲过。
“嘿嘿!打不着,你打不着。”他嘻嘻笑着,又晃了晃枝干。
斐然气得跑到外头,朝树上喊:“你给我下来!”
“小道在树上摇得快嘛!”
“再不下来,我就去告诉山人,我这人最爱告状了!”说着,作势要往大殿方向去。
张惟龄慌了,收起顽皮,抱着树干溜下来,脚一沾地,便赔着笑脸道:“小道不过是看善信这几日闷闷的,逗你开心罢了。善信大人大量,莫要计较。”
斐然白他一眼。
张惟龄抓了抓脑袋,讪笑两声,这才举起长竹竿,用杆头轻敲桂枝。
桂花应声而落,麻布上很快积起厚厚一层。
两人将桂花收拢一处,装了大半个麻袋。斐然直起身,问:“明日再晒一晒就好了吧?”
张惟龄摇首:“哪有这么简单,还要把花梗一根根剔去,拣净混入的杂叶,然后用细筛子过一过,筛完上笼屉用文火轻蒸,蒸好后摊在竹匾里阴干,才算完事。”
本以为晒干就好,原来竟是这般繁琐。
“好吧,我知道了。”她说。
两人随后各提麻袋一角,往库房走去。
进得库房,将麻袋靠墙放好,张惟龄又拉开绳子,从袋里抓起一把桂花,用衣摆兜了。
“我给师父送去,师父说要做桂花饼呢。”语罢,一溜烟就跑了。
斐然左右无事,便在库房附近闲逛。
此时暮色渐浓,四下里朦朦胧胧,便连山影也模糊起来。
转过一处墙角,忽见一个人独自坐在那里。
哟,不是她的心上人是谁。
只见李惟道坐在小杌子上,脚边搁着个粗陶碗,手里拿一把刷子,正往一只大木桶上刷油。
斐然走过去,唤了声“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