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善信先进来。”张惟龄转身往屋里走,“横竖你已经迟到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人转眼已入得屋内,她只好跟着他又回来。
张惟龄随手提起凳子搁在床边,而后闭上眼,双手垂在身侧,做出一副酣睡模样。
“比方说,善信此刻正睡着,呼——呼——”他忽地掀开一只眼,“善信,你说一声‘铛’。”言罢又把眼睛阖紧,继续装睡。
斐然不明所以,却也依言“铛”了一声。
话音才落,张惟龄猛然睁大双目,手臂霍地一挥,将那假想的被子狠狠掀到一边,动作之快,力道之猛,险些把站在一旁的斐然扇着。
那被子虽是虚的,风却是实的,呼地扑面而来,唬得她往后一仰。
这边厢张惟龄一面比划,一面急声说着:“你就像这样,一把掀开被子,不用叠不用理,反正师父师兄也不会进你屋。记住啊,衣服鞋子要提前在床边凳子上摆好,袜子头一晚便穿上,确保你从床上起来,手一捞便能够着衣服,脚一伸下去就正好踩进鞋里。等你练熟了,眼睛都不必睁,全凭手感,穿衣穿鞋一气呵成!”
斐然笑问:“那你索性穿着衣服睡,不是更省事?”
张惟龄皱眉“欸!”一声:“不舒服个呀!”说着,又把头上木簪拔下,道髻霎时松散开来,一头长发披了满肩。
他晃了晃脑袋,道:“善信,且让小道来教你如何梳头。我有一绝招,梳得既快又正,你瞧好了,就像这样——”
张惟龄把两腿一分,弯腰低头,那一头长发便倒垂下来,悬在脸前。
“善信,你数五下,我包管完事!”
斐然使坏地数道:“一二三四五!”
“欸欸欸!”他急忙叫停,拨开一缕发丝,从那缝隙间抬起眼来,“哪有你这么数的?数得太快了!要这样,一、二、三……”
她忍住笑,重新数:“一、二——”
说时迟,那时快,张惟龄手上立刻动作起来,迅速将头发拢成一束,抓在手里,又以指为梳,从脑后往前额方向捋。
“三、四——”
他一下直起身来,那头发已在掌中绕了一绕,旋即用那根木簪一旋一拨,最后往髻心一插,眨眼之间,一个圆溜溜的道髻便牢牢固定在头顶。
“五!”
话音刚落,张惟龄早已转着脑袋,将那圆髻从各个方向展示给她看,不住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小道功夫不差吧?”
斐然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