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张惟龄唤了一声。
李惟道微微颔首,随即走入屋内,止步于床前,另一只手将垂在臂弯间的道服托起,道:“善信且试一试。”
斐然连忙起身:“谢过道长。”说着,伸出双手去接。
两人手臂于道服之下交错而过,不过短短一瞬,李惟道已收回手,退后一步,转向张惟龄:“师弟,我们先出去。”
张惟龄点头应一声,跟着他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二人便一左一右立在门外廊下等。
屋里,斐然将那身粗麻丧衣脱下,丢在一旁,真似甩掉了一身枷锁,只觉浑身都轻快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抖开那套青布道服,虽比不得她往日穿的,但比那磨得皮肤生疼的麻布,不知舒适了多少。她快手快脚地穿上,系好腰带。可这道服太过宽大,袖子长出好一截,她只好将袖口与裤腿都卷了几卷,勉强收拾得利落些。
穿好衣裳,斐然又摸一摸头发,心想既穿了道服,总该盘个道髻才是,于是便坐在床沿开始捣鼓。
她从未给自己梳过头,屋里也没个铜镜,仅凭两只手在脑后摸索,着实折腾了好一阵子。
门外,张惟龄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出来,便有些不耐烦,嘴里嘀咕道:“师兄,这善信换个衣服怎的要这么久?莫不是又在里头睡着了?”
李惟道神色平和地立在廊下,只说:“再等等。”
张惟龄撇了撇嘴,不敢再催,百无聊赖地用脚尖拨着地上的小石子。
又过去半晌,但听“嘎吱”一声响,门从里头拉开了。
二人转头望去,便见她已立在门边,身上穿着对襟窄袖中褂。这褂子原长及膝,于她而言还是偏大了,直拖到小腿处。头发则用一支翠绿簪子在脑后盘了个圆髻,就是盘得有些歪,斜斜地坠在一侧。
斐然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问:“道长,这样行么?”
李惟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并未多言,只低头去看她脚上那双麻鞋。旋即从袖中取出一根绳,蹲下身来,将绳子平置于地,仰头对她道:“善信,麻烦踩一下,脚跟对着此处。”
斐然知他是要量脚,依言将脚踩在绳上,脚跟对准他指的位置。
李惟道的指甲沾着些许草木灰,在绳上轻轻一划,做了个记号,然后把绳子横过来,又量了脚掌最宽处,同样做下记号。
他动作很快,不过须臾便量完直起身,重新将绳子折好收入袖中,说道:“观里没有现成的鞋,过几日贫道再将鞋送来。”
斐然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