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字,生得一张巧嘴,两头说合,在余姚地界上算得一等一的好手。
这一日,黄峨正在家中闲坐,忽然得了信,说是祥云客栈有位贵客要见她。传话的丫鬟出手阔绰,赏钱便是一两银子,黄峨不敢怠慢,立刻换好体面行头,往祥云客栈来。
到得客栈,但见西侧客楼整座都被包了下来,过道上一溜站着七八个护卫,个个腰悬利刃,目不斜视。黄峨登时打起十二分精神,跟着那丫鬟,直走到最里头一间门前。
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把着门,模样甚是凶悍,瞪着铜铃似的眼睛,便如庙里那哼哈二将一般。黄峨赔着笑脸,规规矩矩在门前站定。念微随即推开门,侧身引手。
黄峨笑着对念微福一礼,这才举步入内。
一进门,但见一位年轻女子端坐堂中,一袭水绿裙衫,衬得肌肤赛雪。她生得极美,却并非柔弱娇媚的美,整个人气质是劲儿劲儿的。两道眉毛微微上扬,带着三分英气,一双眼睛亮晶晶,透着股倔强与灵动。
黄峨见过多少大家闺秀,却从未见过这等又美又倔、又灵又傲的,心下当即断定,这姑娘绝非寻常人家出身,只怕大有来头呢。
她不敢多看,低下头去,笑盈盈地福礼请安:“勿晓得小姐喊民妇来,有啥个吩咐?”
斐然笑了一笑,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是这样,我并非本地人士,只因归乡省亲打此处路过,听说四明山是道教圣地,我又自幼慕道,便想着以信士身份到山中道观修行些时日。黄妈妈是这县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人缘定然极广,您看有什么法子,替我安排安排?”
黄峨眼珠子滴溜一转,凑近半步:“小姐,我问声,侬是想去真一观伐?”
斐然一愣:“你怎么知道?”
黄峨眯缝着眼,一脸“我知道我知道”的表情:“姑娘是外头来个,所以勿晓得,阿拉本地个大家小姐,要去真一观修行个,多得来勿得了噢。勿为别个,就因观里该位俏神仙,是出名个呢。”
她说的是方言。绍兴话与衢州话同属吴语,音调虽有参差,词句却多相通。乍听之下一知半解,但稍一思量,也能揣摩出七八分。斐然便与她确认:“什么神仙?俏神仙?”
黄峨用帕子掩着嘴,吃吃地笑了一回:“李道长小脸儿俊得来,勿是俏神仙是啥?勿要讲修行,还有寻阿拉媒婆去话亲,要人家李道长入赘个嘞。”见人听得费劲,她忙又道,“勿好意思,勿好意思,一讲得开心就溜出乡音哉。”说着,尽量转成官话,继续道,“如此闹几场,后来真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