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江春这个天然空调,又没了帷帽的遮挡,陈氏行针更加干脆利落。
捻针走线、分丝下针一气呵成,惊呆了一众围观的绣娘。
“原来这针还能下这里。”
“四丝就有这样的呈现,要是分两丝……”
“输了输了。”
“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当最后一根丝线收尾,门口处传来一阵鼓掌声。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秦掌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皆起身招呼。
刚才的管事娘子上前解释眼前的一幕,反倒被秦掌柜瞪了回去,管事不力一会再做处罚。
七娘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躲在众人后面不露头。
陈氏起身冲秦掌柜点了点头,又把帷帽戴了起来。她现在是不再惧怕旁人目光,但如此被审视,会让她有一种下位者的状态。
“陈娘子一手技艺果然巧夺天工,我这隔远看去,就好像这花还开在枝头一样。”
那朵石榴花就静静地开在绣布上,红的耀眼夺目,让人越看越喜欢。
“兰儿。”
兰儿接收到秦掌柜示意,拿出随身带着的荷包。
“这花我着实喜欢,我出一两银子买下来,陈娘子可满意?”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芸秀坊的东西确实不便宜,一个荷包手帕,少则百文,多了十几二十两也是有的。不过那都是算上了店铺人员材料成本,况且店里拿大头,到绣娘手里所剩不多。
但眼前的这个还在绣架上,连装饰都没有的一朵花,值一两银!当真是惹得众人羡慕。
陈氏不语,松开固定绣绷和绣架的线,开口说道:“秦掌柜刚刚念的,是韩愈所做《题张十一旅舍三咏?榴花》,可我不喜欢这首诗的后两句。”
“可怜此地无车马,颠倒青苔落绛英。”她轻声念出后边两句,“五月榴花红艳似火,却因开在偏僻之地无人欣赏,孤寂落寞。”
她解开了绳子,翻转绣绷,那背面又是一朵如火榴花。
“可我这并不是那无人怜惜的榴花,也不需要什么达官贵人随意赏玩。”她好像在说花,又好像在说人。
她手指微转,前后两面的榴花重合又分开,再转快些,那花就好似开在枝头等人采撷。
“奇秀!”有人惊呼。
而就在众人沉浸在这“异象”之中时,陈氏抄过一旁的剪刀,从绣布中间一劈而下,红绿丝线零落,倒是合了诗里那句“颠倒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