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陆爽的顾虑,云舒发觉自己还是稚嫩单纯,不谙朝堂中的弯弯绕。在封建社会,掌握新技术并不等于平步青云,若不能谨慎处理,不但会得罪同僚,还会遭帝王忌惮。
云舒细致思量一番,决定先不拿出样锅,只贡献图纸:“阿耶,不如称铸造图说‘偶得于丹房’,不知何人遗作。请旨交由军器监试铸。
改换配料反复三次乃大成,如此功劳归陛下圣裁,政绩归军器监,忠心慧眼归阿耶。如此虽失小利,但官阶可晋,外结强援,远离祸端。”
只是这样一来,就势必要隐去孟诜与娄师德的功劳,未免有过河拆桥之嫌。还是等他们赴陆府宴时,再当面解释一番。
陆爽拈须沉吟片刻:“舒娘说得不错,这的确是个稳妥的办法。只是不能为我儿扬名,甚为可惜。”
云舒摇摇头道,“没什么可惜的,若陛下知我掌握此技,纪王妃的名头只怕更逃不掉了。还会引来太子与诸王的忌惮。”她并不是此项技术的发明者,怎好贪天之功?
父女俩正说着话,管家叩门禀报道:“阿郎,京兆韦氏郧公房下了请柬,邀约两位女郎于四月初一,赴韦家牡丹宴。另裴仓曹请大郎并两位女郎,浴佛节去永兴坊善果寺礼佛。还有曹长狄家的夫人送了拜帖,说是明日携孙来访。”
陆爽一拍脑门,顿感头大:“你母亲才将媒人打发了出去,没过三天又来!一家有女百家求,也不是这么个求法。”
云舒蹙眉一叹:“看来这日子是不得清闲了。”
当父女俩在书房说话时,云锦在膳丰厨中,忙着将薄壁铁锅润油开锅,只等油脂在锅中静置一夜,明日再用。
回到秀筠阁,云锦见姐姐正倚着三足木凭几,翻看《括地志》,神色极为专注,便没舍得打扰,悄悄将绛纱灯轻移了过去。
“可是有话要同我说?”云舒眼角余光瞥见她的小脑袋凑近了些,寥寥翻了两页书就放下了。
《括地志》博采经传,卷帧浩繁。读罢此书好比卧游天下,能通古今建制沿革,知山川形胜之险,晓风俗物产之异。
若想将有唐一代的疆域气象、历史脉络了然于胸,非一年不能看完。眼瞅着四月要频繁与人交际,只怕也没功夫揣摩其中精要,要看不必急于此刻。
“阿姊,若我不尽快择定一婿,媒婆就会隔山差五上门,爹娘不堪其扰。你帮我参详参详,嫁给谁比较好呢?”云锦靠上凭几,两手托腮问。
云舒望着面颊上还带点儿婴儿肥的小姑娘,平生一股恨铁不成钢的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