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旋身,衣摆随回转扬起,一晃便落到了对面的位置。
他的手腕柔婉地弯折抬起,手掌轻搭在身侧,声调轻轻放软,恍若呢喃:“我愿意。”
安德杰森手臂环起,海风从中穿堂而过,他的臂弯里什么都没有。破旧的外套随着旋转在空中扬起,于月下纷乱晃动。
他微微垂首,目光落在那片空荡的臂弯。他口中断断续续地哼着歌谣,脚步进退回旋,像是真的有一个人正依偎在那里,同他踏着节拍起舞。
他自顾自跳着,全身心地投入一场盛大的哑剧。
这一幕,让在场的四人都看呆了。
末了。安德杰森重重摔在甲板上,摸索身旁的酒壶,摸到后他将酒壶高高举起,澄亮的酒液顺着壶口流下浸透胡须。
他咂了咂嘴,再未品出酒味儿。
“人总是贪心的,许下的愿会随着欲.望一点点加重。”安德杰森说,“第一眼见到她,想着能远远看上她一眼就够了,后来赚了点小钱就开始想如果能陪在她身边就好了。”
“再后来她在我怀中哭着问我‘喜不喜欢她’”像是回想起了有趣的事,安德杰森笑了,“你知道吗?当时听到后我的脑子跟炸掉一样,我开始贪婪地索求,向神明祈愿如果能和她在一起那可真是太棒了!”
“抱着她的时候我的脑中闪过了无数须臾画面。烟花照亮天空后,溢彩的流光会映在她的脸上,这时我便会掏出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像当年父亲对母亲那般庄严起誓。”
“她喜欢海,我可以在海边买下一整栋阁楼,她喜欢哪个房间就在房间凿个窗子,让她一抬头就能看见。看不到也没关系,我有很多很多钱,她开心就好。”
似是醉得厉害,安德杰森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要是他当时死掉就好了。
要是她没有救他就好了。
要是他没有想再见到悉伯尼就好了。
……
诸多想法自他脑中一闪而过。
太阳本该高悬于空,不可窥看。是他私心想要留住那抹光,是他贪欲深重妄想独占太阳。
他舍不得悉伯尼。
最后,他晃了晃脑袋:“如果那时没有许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