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儿落03
我本该在去年就做你的新娘,可造化弄人,至今年,我成了你的遗孀。
灵堂往家设了七日。
第七日夜里,西海王府里的一干人行至正阳门火车站。
未亡人凝湘一身缟素,臂弯里搭着一件沈司旸平日里常穿的西装。
长春,离北平有多远,若不招魂,十九叔他怎么能寻到家呢?
凝湘双手提起西装,在冰冷的黑夜里抖开,她朝前迈出一步,扬声唤道:“十九叔,你别怕,阿凝带你回家了!”
“沈司旸,表字梁州,北平人士,生于光绪二十九年九月初三未时一刻。”
“十九叔,阿凝带你回家了!”
这一声,与夜风一道,自车站月台徐徐散开。
凝湘继续往前走了三步,再念一遍:“沈司旸,表字梁州,北平人士,生于光绪二十九年九月初三未时一刻。”
“十九叔,阿凝带你回家了!”
凝湘就这样一直念一直走,一直走又一直念。
随江、察妈妈和老姨奶奶们一直跟在她身后。
当初合婚庚帖锁在一起,红纸上,两人生辰并排,如今,他的生辰八字,成了招魂的咒,被她一字一句地念在口中。
出了正阳门火车站,依次行过前门大街、西长安街与西交民巷。
待走到西四南大街时,凝湘已经完全哑了嗓子,但口中不停,依旧吃力地扬声念诵。
脚上的布鞋磨得破了,随江想上前扶她一把,却被凝湘倔强着推开。
凝湘往前走几步,哑声继续道:“沈司旸,表字梁州,北平人士,生于光绪二十九年九月初三未时一刻。”
“十九叔,阿凝带你回家了!”
察妈妈和老姨奶奶们跟在身后,着急又心疼。
五姨奶奶讲,“这样下去不行,阿凝丫头会没命的。”
固执的凝湘早失了魂,不管谁上前搀她,她都会不客气地将人推开,好几次脚下一拐,差点摔倒。
凝湘喃喃出了声:“平奉铁路那么长,那么冷,我不喊着,十九叔找不到家,回不来该怎么办?”
说完,凝湘又往前走了几步。
倒春寒,路上还结着冰,凝湘不意外地滑了一跤,待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后,凝湘拍拍身子,继续喊道:“沈司旸,表字梁州,北平人士,生于光绪二十九年九月初三未时一刻。”
“十九叔,阿凝带你回家了!”
察妈妈的心被撕扯着疼,她的两个心肝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