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土坑边低头铲土,一下下往坑内填埋。
而他的父亲就静立在一米之外的地方,身姿冷挺,神色淡漠,静静望着坑底,无半分动容。
沈昭临瞳孔骤然一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下一秒便疯了一般往前冲,手脚并用地想要扑到土坑边,想把坑里的小猫抢出来。
紧随其后赶来的陈叔见状心头一紧,大步上前伸手牢牢箍住他单薄的身子,双臂死死圈住不停挣扎的小少年,任凭他怎么蹬腿、扭动,也没能松开分毫。
周遭佣人全都垂手立在一旁,没人敢上前劝解,偌大的后院里,只回荡着沈昭临嘶哑破碎的哭喊。
“放开我!放开我!爸爸!求求你,不要埋它!它还活着!”
他哭得浑身发抖,泪水糊满脸颊,一遍遍地低声哀求:“爸爸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它好不好……”
回忆尽数散去,窗外的雨依旧没有停歇。
沈昭临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你知道吗?后来我趁着夜里,偷偷去挖过那个土坑。”
他扯了扯唇角,声音轻得发苦。
“挖出来的时候,它的身子已经发硬了,眼睛睁着,圆圆的,像两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子。
“从那时候我忽然就懂了,一个注定救不活的东西,再怎么护着,到头来,也只能看着它在你眼皮子底下一点点凉透。与其留着它反复受罪,不如早早安置,至少…至少还能少点痛苦。”
方闻洲喉间发紧,低声唤他:“阿昭……”
沈昭临抬眼,目光落向窗外朦胧雨雾,轻声发问:“你说,我现在攥着的这些…是不是也和当年那只猫一样?看着还喘着气,其实从一开始,就早就没救了?”
方闻洲喉间干涩发紧,半晌才哑着声音发问:“那为什么不肯放手?”
“我舍不得。”
沈昭临垂落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缱绻与痛楚,低声缓缓道:“明知道结局注定不会如意,我还是舍不得。”
“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方闻洲心口又闷又疼,牙根死死咬紧:“总而言之,你不是我小叔,陆明琛更不会是那只猫,什么注定不如意的结局,全都是狗屁!我现在就去找他!”
脚步声急促响起,方闻洲大步走向房门,开门的动静短暂划破寂静,下一刻,厚重门板被狠狠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偌大书房再度陷入沉寂,只剩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一下下敲在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