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呼啸着驶出逼仄的隧道,冲出去的那一瞬间,耳畔的风声被瞬间释放,变成一种更宽阔的回响,拉维恩意识到他们进入了一个格外空旷的空间。
或许是某个巨大的山洞,拉维恩想。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厢轻微地晃了一下,然后静止。莱昂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到站了!”
拉维恩与扬往回走与莱昂会合,却看见莱昂一脸惊魂未定,趴在操作台上大喘着气。
扬下意识地往车前玻璃的方向看去,然后他也愣住了。
铁轨的前端终止于前轮的正下方,再往前就是一片虚空。铁轨像是被人用刀齐刷刷地切断了一样,在前轮前方不到一掌宽的地方戛然而止,断面干净利落,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换句话说,他们现在停在半空中。
右侧车门外是一个小小的木质方形月台,车进站时,月台上的老式气灯自动亮起。扬打开车门,率先走了出去。从车与月台的缝隙往下望,深不见底。
石壁上偶尔有细小的石块脱落,坠入那片黑色的雾气之中。
“这真的是种植区吗?”莱昂声音颤抖地说。他最后一个走下车,脚板落在地上时,他的膝盖明显一弯,被拉维恩扶住了。
“……我有点恐高。”莱昂弱弱地补充了一句,脸色苍白。
“莱昂,你走到我们中间。”扬说,他已经发现月台尽头是一条向下的台阶。
月台是贴着悬崖的石壁建的,台阶沿着崖壁向下延伸。他们开始往下走,走了大约几十级之后,穿过了一个类似门洞的隧道。
尽头隐隐能看见光,三人加快了脚步。
等他们真正站在隧道的另一端时,天光从头顶的缝隙里倾泻而下。
但光已经不是最主要的了。
拉维恩睁大了眼睛——这可能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为宏大的工程。在他们眼前展开的是一片逐层升高的人造梯田,沿着谷底的缓坡向上延伸到他们望不到顶的高。雨水沿着顶部的缝隙被管道接引,注入梯田,再欢快地顺着台阶往下淌去。
拉维恩转头与扬对视,两个人都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
“遗迹峡谷。”拉维恩说,“外面的只是假象,这才是它真正的样子。”
扬说:“所以它的确是种植区。”
“是不是种植区要等走近看才知道了。”拉维恩蹲下身,检查他们站立的平台边缘。
莱昂问:“但是我们怎么过去?”
他探头看了一眼脚下,又迅速缩了回来。